據陳立的前妻交代,陳立在去自首前見過她一面,他說自己平庸無能,沒能做成一個好丈夫、好父親,這些年偷偷攢下一筆錢,過幾天會有人幫忙送來,拿到錢以後,讓她帶著兒子出國。
陳立給他們辦理好了一切出國手續,甚至連機票都提前買好了。
陳立的前妻有預感他可能出了什麼事,但當時兩個人已經離婚,她也問不出更多。
沒過幾天,果然有一群人來到她家,聲稱自己受陳立先生委託,給了她一個境外賬戶和一筆現金。
他們當中領頭的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少年,他個子很高,但看上去還是個學生樣子,自從進來後就一聲不吭,
就在走之前,他摸著桌上相框裡的母子合照,對她說:「你是一個好媽媽,為了你兒子,不要說多餘的話,離開後也不要再回來。」
少年微微一笑,神色很溫文,似乎在跟她好心商量這件事。
可陳立的前妻還是從這句話中聽到了令人不寒而慄的威脅。
之後沒多久,她就在報紙上看到陳立自首的新聞,心底瞬間明白了七七八八。後來警方來向她瞭解陳立的情況,她不敢多說一句話,怕惹出禍端,讓當時還年幼的小兒子受連累。她把這件事當做秘密守了二十年,這些年,她幾乎每一日都在譴責自己,為了使自己好受,她還拿著那些陳立用命換來的錢,陸陸續續做了些慈善。
王彭澤問她,明明已經守了二十年,為什麼在這時候又回國了。
她回答說,揹負一個秘密太久,不但不會淡忘,反而會越來越沉重。
她回來是想再做一些贖罪的事,沒想到警方的人這麼快就找上她。
……
江寒聲把這件事告訴周瑾,周瑾忙問道:「給她錢的那個人會不會是戚嚴?」
江寒聲搖頭:「戚真通過性交易來維持生計,戚嚴跟她一起生活,不可能有那麼多錢,找到陳立為自己頂罪,即便真的有,也無法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做好善後。」
善後,自然就是指安排陳立的前妻和他兒子出國,消除後患。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還需要一定的勢力。
「也對。」周瑾皺了皺眉,「那就是……」
江寒聲說:「他的孿生兄弟。」
從蔣誠帶回來的情報中得知,上一任「老蠍」是戚嚴的父親。
而根據於亮回憶,戚真在懷光時,經常幻想有人搶走她的兒子。
戚真的幻想或許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確有其事。
戚真為老蠍生下了雙胞胎,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戚真帶著這對孩子離開了老蠍,之後,一個孩子被老蠍搶回,另外一個孩子則留在戚真身邊。
當年懷光連環殺人案,戚嚴犯下了滔天罪行,那個一直在老蠍身邊長大的孩子出現,替戚嚴掩飾所有罪行,推陳立當替罪羊,處理好一切以後,帶著戚嚴回到老蠍身邊。
周瑾想明白其中的關係,再問:「那陳立的前妻有沒有提到,戚嚴的那個兄弟到底是什麼人?」
「事情過去太久了,她的記憶很模糊,沒能提供更有價值的線索。」
江寒聲擺放整齊最後一個盤子。
「況且那個人……」
砰砰砰砰——!
四槍。
槍聲如似雷鳴,仍然在耳畔迴響。
他當年開槍殺掉的那個人不是戚嚴。
在此之前,戚嚴跟江寒聲有過一次通話,他曾說過——
「江教授,你不應該這麼問,你該問,當年你開槍殺死的那個人是誰?」
不是戚嚴,那就是他的孿生兄弟。
這就意味著,他錯殺了人。
「寒聲?江教授?」
周瑾的臉湊到他眼前來,江寒聲心裡一驚,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攥住自己的右手腕。周瑾看他晃神,問:「是不是累了?不然去睡覺吧。」
江寒聲定了定神,「好。」
周瑾簡單收拾了一下殘局,回到床邊時,看江寒聲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單膝跪在他面前,抬頭望他的表情:「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周瑾看他神色懨懨,似乎不太高興,就眨了一下眼睛,故意逗他說:「江教授,我們離婚,你還願意跟我睡一起嗎?」
「……」
周瑾訕訕地說:「好,那我打地鋪了。」
她起身,剛從櫃子裡抱出滿懷的被褥,江寒聲抬手捉住她的衣角。
他艱澀地開口,說:「周瑾,我沒有這個意思。」
周瑾又飛快眨了幾下眼睛,問:「那你願意給我睡啦?」
「……」
江寒聲果斷鬆開手,黑著臉說:「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