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解救他。
他也不想再傷害周瑾。
周瑾看他神色全然不對,緩了一口氣,對他說:「我們各自冷靜一下,再來談這件事。」
「周瑾。」他的聲音已經疲憊不堪,最終投降認輸,輕聲說,「我們離婚。」
他不是請求,不是詢問,而是自己給自己下達了審判。
周瑾愣住了,「……什麼?」
江寒聲選擇沉默,側過周瑾身邊,走向衣櫃,拿了件衣服穿上,緊接著就朝門口走去。
周瑾終於回過神來,光著腳踩到玻璃渣上也不在乎,直接衝到門口,手拉住把手,吼道:「你把話說清楚!」
她眼睛也紅了,閃著淚光,「江寒聲,你剛才說什麼?」
江寒聲想要擦一擦她的眼淚,手指捏了又捏,終究沒動。
他知道怎麼惹怒周瑾,讓她徹底厭惡,沉默一會兒,江寒聲說:「我會把房和車留給你。」
果然,被羞辱的憤怒直接衝上腦門。周瑾揚手打了江寒聲一巴掌。
江寒聲閉了閉眼睛,一動不動地挨她的打。
周瑾到底是委屈狠了,盈滿的淚水一下滾出眼眶,咬牙切齒地盯著他:「你混蛋。」
她將江寒聲一把推出門外,重重關上房門。
玄關處的關線黯淡下來,她扶著櫃子,望了一週滿目狼藉的家,蹲下來抱起膝,痛哭出聲。
……
省廳犯罪研究室。
眼下已經到深夜裡十一點,主任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王彭澤剛剛跟國外的一個老朋友打了一通影片聊天,瞭解到一些情況後,又戴上老花鏡,翻看檔案卷宗。
他收到一條語音訊息,開啟播放著,是他小孫女奶聲奶氣地喊:「爺爺怎麼還不來看我呀?什麼時候能夠抓完壞人呀?」
王彭澤不禁笑了笑。
接著又播放了一條,是他兒媳婦,「爸,您都快退休了,哪裡經得起這麼熬?囡囡想見您了,今天一直不肯好好睡覺。」王彭澤回:「沒事兒,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讓囡囡快睡。」
他兒媳婦又回:「詹科長的老婆生了,再過兩天要在龍興大酒店辦滿月酒。爸,詹科長一直說想請您去參加,您看,到時候要不要抽空去一趟?那孩子蠻可愛的。」
王彭澤說:「我跟資訊科的人不熟,有什麼好去的?怎麼,他有個當省委書記的公爹,我就要給他臉?……你替我隨個紅包就行了。」
頓了頓,王彭澤又拿起手機補充道:「就二百塊,多了沒有。」
正在此時,王彭澤辦公室的門被敲了敲。
王彭澤一皺眉,這個時間研究室大樓早該沒人了,誰會來敲門?
他警惕心大起,先把卷宗檔案都放在抽屜裡,又左右找了一圈趁手的武器,還不等他找到,王彭澤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師。」
王彭澤:「……」
他開啟門,就見這麼冷的夜晚,江寒聲單衣單褲站在白慘慘的燈光裡,腳上還穿著拖鞋。
他跟江寒聲認識了那麼久,只見過他穿著一絲不苟、意氣風發的模樣,還沒見過江寒聲衣衫不整穿著拖鞋就上門的。
江寒聲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就是抿了抿薄唇,說:「老師,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王彭澤難道還不瞭解自己的這個學生麼?不用多問,就知道事情或多或少跟周瑾有關。
他大嘆一口氣,說:「我一把年紀了,寒聲,你也讓我省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