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來越不能冷靜了,指著自己的胸膛,彷彿控訴一樣地說著:「我是從村裡走出來的,一個窮得不能再窮的小山村,村裡過了好幾十年也只供出我這麼一個大學生。
我揹負著父母的希望和驕傲來到這個城市,就是想出人頭地。我一直覺得自己是特別的,不然為什麼不是別人,而是我走出了那個村子?
我覺得自己就像很多小說裡的主角那樣,從此展開全新的生活。可進到社會工作,我很快就明白了,螻蟻永遠都是螻蟻,哪裡有那麼多逆襲的橋段?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你什麼都不是。
詐騙的、鬥毆的、強姦的、酒駕肇事的,那些人什麼壞事沒做過?可只要有錢,他們就能擺平一切,前腳剛被抓進派出所,後腳就要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出去,那些人還能有說有笑地計劃著,接下來是去開遊艇,還是去歐洲度假……
我當一個小輔警,又做錯了什麼,要看他們的臉色,挨他們的巴掌?
師姐,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一切憑什麼嗎?憑什麼,有些人一出生就能要什麼有什麼,而像我這樣的人,可能努力一輩子,賺到的錢也不夠買他們車庫裡任何一輛車。
我不甘心。
我只有這一輩子,我想讓它豐富多彩一點,他們有的東西,我也要有。」
說到底,一切都是為了錢。老實本分地當警察怎麼能賺到錢?
周瑾臉色難堪,忍不住地衝他怒斥道:「所以你就出賣同事,出賣朋友?!」
「他們死不死的關我什麼事!」趙平聲音比周瑾還大,理直氣壯地說,「姚衛海和孟俊峰,錯就錯在不該追查到底,非要招惹那夥人。我只是透露了一些警方的情況而已,不是我,他們也會找其他的人,到最後姚衛海和孟俊峰還是會死!」
譚史明痛心疾首,憤恨道:「簡直無可救藥。」
他示意警員從左右包抄上前,直接逮捕趙平。
周瑾打斷了他們,向趙平質問:「我只有一個問題,趙平。」
趙平默不作聲地盯著她。
周瑾說:「我跟師父調查重案組每一個成員履歷的時候,看到你曾經在特警支隊當過協警,我問你,五年前的‘8·17’,特警遭到伏擊,是不是你出賣他們,跟戚嚴洩露了運輸槍支的路線?」
趙平覺得她很愚蠢,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當時就是一個小協警而已。」
周瑾不相信他的否認,厲聲問道:「我哥哥周川,你認不認識?是不是你害死他的!是不是!」
趙平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周瑾,說:「你怎麼還以為你哥哥是被那些歹徒打死的?不是,師姐,那只是表象,周川確實是死於槍擊,可你知道他為什麼會死嗎?」
他又笑了起來,牙齒白森森的,笑容嘲弄著周瑾,也嘲弄著周川。
「那是因為他太優秀、太出色了!特警支隊第一神槍手啊,立過那麼多戰功,叄十多歲的年紀,就要榮任特警支隊的副支隊長……
別人努力那麼多年,勾心鬥角,費盡心機,都想要得到的位置,他不聲不響就坐了上去!這怎麼能行?位置只有一個,他佔住了還不肯下來,別人怎麼再爬上去?
當然是要把他拉下馬,最好能拉進泥潭裡,再踩上兩腳,讓他永不翻身,才能出了這口惡氣!」
周瑾眼淚決堤似的滾了下來,手指在無意識地顫抖,「你說什麼……?」
「事情就是這樣。」趙平說:「沒辦法,誰讓周川那麼招人眼、招人恨?!」
周瑾聽出趙平在暗示特警支隊的內鬥害死了周川,一時間不敢相信,神色越發激動起來,問:「到底是誰!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因為你也參與了是不是!」
趙平說:「師姐,別冤枉我,我怎麼能害他呢?整個特警支隊,我最仰慕的人就是你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