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面牆,上面貼著大大小小的相片。相片裡的人幾乎都是簡太太,在海邊的,在家裡的,在餐廳的,多數都是對著鏡頭羞澀地笑,拍攝者應該就是簡良了;
偶爾夾雜著簡良和簡太太兩個人的合照,以及兩位老人的老照片,江寒聲推測是簡良的父母。一個沒有小孩的幸福家庭。江寒聲如此判斷。
而後,在客廳中,對著門的那面牆上掛著一件正裝警服,不像是常穿的,倒像是掛起來展示欣賞的。
除此之外,客廳的角落裡還立著一架鋼琴,鋼琴的蓋沒有合上,凳子歪歪斜斜,像是有人剛剛坐過那裡,又匆匆忙忙起了身。
周瑾的注意力放在那身警服上。
簡太太端著茶杯出來,見周瑾看著警服,溫柔地笑道:「好笑吧?誰會把警服掛在自己家的牆上。我丈夫像個自戀狂。」
周瑾忙說:「沒有。」
簡太太放下茶杯繼續說:「老簡做警察的第一天起就有這個習慣了。他每天早晨起來都要看一遍,提醒自己忠於職守,兢兢業業。還說我經常一個人在家不安全,擺身警服在這裡,小賊進家都不敢偷東西。」
她抿著唇笑了笑,「他就是這麼一人,讓你們這些做小輩的笑話了。」
她走過去,坐到周瑾身邊,說:「孩子,你們中午想吃什麼?告訴簡阿姨,我給你們做。」
周瑾說:「我們不挑,不太辣都可以。我來幫您打下手吧?這次過來辦案,也是要麻煩簡所長了。」
簡太太說:「好啊!我最喜歡跟你們這些孩子待在一起了。家裡不常來客人,有人來玩我正高興呢,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她是比較喜歡女孩兒的,跟周瑾說得多一些。簡太太拉著周瑾去廚房,讓江寒聲留在客廳吃水果。
廚房,鍋里正在熬著玉米排骨湯,周瑾洗了手,去幫忙削著土豆皮。
簡太太切著五花肉片,她用刀很小心仔細,隨口問著周瑾:「聽老簡說,你們是海州市重案組的警官?看年紀這麼小,真是年輕有為啊。工作累吧?」
周瑾坐在小板凳上,說:「還好。有案子的時候會忙一些。」
「老簡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做你們這一行就是這樣。」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輕鬆愉快。
沒多久,簡太太問道:「對了,你們這次來是辦什麼案子嗎?總不該是老簡犯紀律了吧?」
江寒聲坐在客廳當中,手合攏在一起,目光微深,來回看著牆上的相片、警服,還有客廳裡的鋼琴……
他想起從王彭澤手中接過來懷光連環殺人案,做了第一份犯罪嫌疑人側寫報告。
兇手年齡在13至18歲之間,成長於單親家庭,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因此患有嚴重的俄狄浦斯情結。在成長的過程中,很有可能遭受過母親的虐待、拋棄、背叛等,人格漸漸扭曲,變得極度仇恨女性群體,因此犯下一系列的兇殺案。
可除去懷光連環殺人案做出的側寫,還有一個案件與戚嚴息息相關,那就是五年前的「8·17」劫槍案,表現出了強烈的憎恨警察群體的傾向。
江寒聲看著牆角的那架鋼琴,想起簡太太手腕上纏繞了叄圈的紅石榴手鍊……所有的碎片在一起扭曲、混沌,最後匯聚在江寒聲漆黑漆黑的眼睛中,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畫像。唇角彎了彎。
江寒聲唇角彎了彎,他想,他找到原因了。
正在此時,廚房裡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大震響,像是什麼東西打翻在地。
周瑾痛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