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著光線,一個勁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槍口還飄著白嫋嫋的硝煙。
「別動。」
周瑾聽到來者的聲音,猶如晴天霹靂,渾身一下僵住了。
那人繼續道:「我是七叔的人,過來接應你。警察已經摸到這個點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來不及細想,戚嚴收起匕首,往門口方向跑去。
路過那人身邊時,戚嚴拉低帽簷,沉聲說:「殺了她。」
來者側首,回答:「我來處理。」
眼見那個揹著狙擊槍的人就消失在視野中,周瑾往前跟了一步。
來接應的那人幾乎沒有猶豫,一槍打在她的腳下,警告道:「勸你別動。」
這裡光線太黑太暗,他顯然沒有看清楚糾纏住戚嚴的人到底是誰,低聲問道:「警察?」
周瑾說:「我是警察,那麼你又是誰?」
「……」
她看到那逆著光線的身影,剎那間不動了。周瑾雙腿跟灌了水泥似的沉重,一步一步挪上前。
對方沒有再開槍。
她走到有淡淡的光線傾瀉下來的地方,蒼白清秀的面容逐漸清晰起來。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
「蔣誠。」周瑾捂住肩膀,鋪天蓋地的絕望感將她最後一絲力氣抽空,「你怎麼不一槍殺了我?」
周瑾疼得抽氣,靠著水泥柱子,慢慢滑坐在地上。
門被緊緊關上。
蔣誠幾乎是衝過來,離得近了,她才看到他通紅的一雙眼。
「周瑾。」他聲音顫抖,「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周瑾略微閉了閉眼睛,不去看他。
五年前,她見過蔣誠這樣的眼神。他赤著上身,被按得跪伏在她面前,一向神采飛揚的眼睛佈滿血絲,滿身荒唐和狼狽。
周瑾分不清哪裡在疼,疼得幾欲嘔吐,她用手按住翻絞的胃部。
蔣誠從她防彈衣上摸到一手血,問她:「告訴我,還有哪裡疼?」
周瑾使勁推開他的手,低聲道:「別碰我!」
「你別出聲!」
蔣誠顯然有些慌亂,可越慌亂,他就表現得越強硬,雙手發狠地按住周瑾,想要看看她哪裡受傷。
解開防彈衣,她胸口冒出一點星亮。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打在蔣誠的臉上。
周瑾咬得牙快出血,用恨透的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別碰我。」
「……」
與周瑾的目光對視,死一樣沉寂的空氣裡,她痛苦的喘息聲也清晰可聞。
震懾住蔣誠的不是這一巴掌,是她脖子上掛著的鑽戒項鍊。
蔣誠撐不住似的,忽地一下笑起來,笑到嗆咳了好幾聲,手抵上眉骨,遮掩著狼狽。
「操他媽的。」
蔣誠罵得有氣無力,已經快被這些荒唐的變故折磨得發狂。
他伸手,一把抱住周瑾,力量大得彷彿要將她融進骨血。
他非要碰她,非要碰她。
蔣誠手臂緊得在細微顫抖,低聲問道:「憑什麼,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