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鋼鐵森林 棄吳鉤 第2頁,共2頁

周瑾回憶著陳曉玉朋友的供詞,說:「那天‘我’和朋友到這裡消遣放鬆,因為‘我’一直單身,家人又不在身邊,所以除了聽演唱會以外,還想著結交一些新朋友。」

「為此‘我’特意選了一條紅色的裙子,這是‘我’的戰衣,穿在身上相當的性感,能保佑‘我’手到擒來。」

陳曉玉對社交的熱情,恰恰讓兇手有了可乘之機。

儘管如此,周瑾措辭中對陳曉玉的行為依舊保持最基本的尊重。至少在她看來,陳曉玉除了自我保護意識有點薄弱以外,沒有什麼太大的錯處。

但女人過分的性感與放浪,往往要遭受傳統道德的不容與譴責。

性感?

聽到這個詞彙,江寒聲輕微皺了一下眉。

他對紅色的解讀與周瑾不同。

「紅裙子」是戚嚴母親的象徵。戚嚴在青少年時期遭受過母親的背叛,這給他造成了不可磨滅的精神創傷,一見到紅色,他就不可控制地焦慮、易怒和衝動。

這也是江寒聲當年接受人物專訪時,特意選擇紅色的原因。

對戚嚴來說,紅色就代表著「仇恨」。

但如果從被害者的角度出發,紅色又能代表「性感」。

如果懷光一系列兇殺案的女性死者是戚嚴母親的「象徵物」,那麼,為什麼一個母親,給兒子留下最深的印象是她最「性感」的一面?

江寒聲心中存疑,按下不表。

周瑾隨後上樓梯,出了門,來到酒吧的後街。

當晚街道上有酒吧的工作人員在搬運東西,警方已經詢問過相關人員,他們中有不少人對陳曉玉有印象。她長得漂亮,紅色在深夜裡又格外招眼,獨自一個人在街道上醒酒,路過的人不免會多看幾眼。

據工作人員說,沒過多久,陳曉玉的「男朋友」就跟著一起出來了。

偵查員拿行車記錄儀拍下的照片出來,給工作人員辨認。

對方說:「太黑了,不敢太肯定。」

周瑾轉著傘,左右將街頭街尾打量了一通,說:「這裡前後相通,頭尾都連著繁華的街區,還有工作人員進進出出的,兇手真大膽,堂而皇之地就把陳曉玉帶走了。」

他憑藉什麼誘騙了陳曉玉?

周瑾想到照片裡兇手的相貌,以當下流行的審美來看,他五官端正,身材高大。

對陳曉玉來說,至少是個不錯的一夜情物件。

周瑾記得王彭澤說過,這個男人跟戚嚴長得十分相似。

她對此產生了好奇。

周瑾問道:「戚嚴,我是說懷光連環殺人案的那個真兇,專案組後來查過他的家庭背景和人際關係嗎?」

江寒聲說:「查過,但一無所獲。就連戚嚴這個名字,還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周瑾:「……」

她想到江寒聲被綁架的事,抿唇,輕捏了一下傘柄。

江寒聲語氣倒很輕描淡寫。

他被姚衛海解救出來以後,病情略一好轉,就有警員過來做筆錄。

江寒聲在病房裡,仔細回憶著被囚禁時發生過得一切,礙於他當時被身體狀態折磨得精疲力盡,到最後也只交給了警方一個名字——戚嚴。

專案組曾按照江寒聲給出的側寫報告以及這個名字,陸續投入了大量的基層警力去走訪調查,進一步核實戚嚴的身份,結果都是不了了之。

犯罪研究室本來打算將戚嚴作為一個典型案例來研究,然而,兇手家庭背景和個人經歷的缺失,讓這個專案很難進行下去。

周瑾想,真像一隻幽靈,怪不得王老師都罵戚嚴陰魂不散。

雨打在傘面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白色的水珠四處飛濺。

趁著安靜,江寒聲將模仿犯殺害陳曉玉的過程再回憶了一遍,始終沒發現什麼不同。

周瑾看他眉頭輕鎖,想來一定是她沒幫上忙,就道:「我師父說,沒什麼發現就當發現了,至少可以擱置這個調查方向。」

江寒聲:「……」

沒什麼發現,就是發現?

或許兩起案件沒有什麼不同,才是關鍵所在。

忽然間,江寒聲目光凜了凜,一個顛覆性的想法從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假如,僅僅是假如,戚嚴沒有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