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父母不在海州市,沒辦法及時趕過來照顧她。阿娟醒來後,第一個想見的人是江寒聲。
她的臉色十分憔悴,說話時聲音有點沙啞,「別告訴我爸媽,行嗎?」
「周瑾已經聯絡了他們。」江寒聲從容道,「實際上,你最需要得到他們的幫助。」
阿娟絕望地閉了閉眼睛,「我不想再讓他們失望了。」
江寒聲道:「不讓他們失望的唯一辦法,就是戒掉毒癮。」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阿娟咬咬牙,用怨毒的目光盯著江寒聲,控訴道,「你們除了說輕飄飄的風涼話,還能幫我什麼?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有時候,我覺得我還不如死了。」
「我知道。」
阿娟一下愣住,詫異地看向江寒聲,「難道你……」
他的神情寡淡似水,但沒有多說什麼。他找來一張筆和紙,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交給阿娟。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如果需要幫助的話,可以隨時打電話過來。」
阿娟怔怔地接過那張紙條。
江寒聲半躬了躬身,眼底有溫柔的微光,說:「相信我,你會好起來的。」
阿娟錯愕片刻,將紙條慢慢握緊在手裡,問:「你,你是怎麼撐下來的?」
彷彿在不為人知的角落中,爬出來一股黏稠的黑暗,狠狠碾壓過他的脊背,將他裹挾其中,可他依舊襯衫雪白,腰身直挺。他說:「我有非常想見的人,希望有一天能健康地走到她身邊。」
阿娟咬咬唇,遲疑道:「……那個人就是周警官嗎?」
江寒聲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回以一個微笑。
阿娟懂了。
其實在川菜館第一次見到江寒聲和周瑾,她就看出,周瑾沒有多在乎他。
阿娟忽然有些可憐地看向江寒聲,說:「那你可有得受了。周警官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但在這方面似乎挺沒腦筋的。」
江寒聲笑意深了深:「還好。」
「我幫你一下,算感謝。」阿娟小聲嘟囔著,瞥了一眼病房外,僅露出一點點的身影。
她眼裡浮了些亮光,朝江寒聲張開手,請求道:「能給我一個擁抱嗎?你放心,我對已婚男士不感興趣,戒了毒以後,我還想好好談一場戀愛呢。」
江寒聲看她,就像看自己的學生,態度坦然。阿娟眼珠一轉,江寒聲就輕易地看出她在盤算什麼。
他搖搖頭,道:「好好接受治療。」
阿娟眉毛揚起來,「這都不行?聽我的,一個女人只有在吃醋的時候,才知道你對她有多重要。」
她明明很年輕,說起道理來倒顯得歷盡千帆。
江寒聲拒絕道:「謝謝。」
沒有誰比他更明白嫉妒的滋味,他不希望周瑾會有這樣的情緒。
江寒聲跟阿娟道別後,走出病房。
周瑾抱著手臂,倚著牆。她的短袖被阿娟嘔上一大片穢物,現在上身就穿著一件貼身的吊帶背心。
看見江寒聲,目光順著他的肩膀逡巡往下,說:「胳膊,去處理一下麼?」
江寒聲看了眼那牙印,傷勢不重,血已經凝固。
他說:「不用了。」
江寒聲抿唇,根本沒心思管胳膊上的咬傷,解著釦子,準備將自己的襯衫脫給周瑾。
周瑾忽然冷冷說了一句:「……你過來。」
江寒聲一怔,看著她喜怒難辨的表情,有點捉摸不透她現在的情緒。
再捉摸不透,他還是聽話地走過去。
剛走到她面前,頸間一緊,迫得他微微彎了彎身。
周瑾扯住江寒聲的領帶,仰頭,一下吻住他薄薄的唇。
先是咬,再是深吻。
她沒有那麼投入和忘情,僅僅是純粹肆虐的宣洩,江寒聲閉上眼,承受著周瑾激烈、衝動的情緒。
他任憑周瑾咬破他的嘴唇,也沒有躲。
江寒聲扣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按,怕她下一秒就恢復理智,將這些情緒全部收回去。他不捨得。
他沒見過這樣的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