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誠不屑得跟他計較,但嚴斌小時候更混蛋,自問沒那個氣量,因此做過很多不上道的事。
其實想想,江寒聲沒有什麼太出格的地方。不過現在再面對他,嚴斌也沒有太深的愧疚。
因為他做了周瑾的丈夫。
如果周瑾最終的選擇是個陌生人,他不會覺得有什麼,還會真摯地獻上祝福。可對方是江寒聲,嚴斌心底總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詭異的巧合。「有句話說得真好,會咬人的狗不叫。當年跟個變態一樣天天跟蹤周瑾,她看都不看你一眼,結果現在居然跟你結婚了……」
嚴斌向前傾身,緊緊盯著江寒聲,再問:「你為什麼跟她在一起?因為喜歡,還是因為不甘心?」
像江寒聲這種人,嚴斌見得多了,從小就習慣喜歡的東西唾手可得,一路順風順水,碰見個一直沒追到手的女人,就會變得格外在意。
這是愛麼?並不見得。
在嚴斌眼中,真正愛過周瑾的只有蔣誠。
江寒聲微微笑了笑。
嚴斌擰眉,「你笑什麼?」
「嚴斌,你我不是小孩子了,無聊幼稚的挑釁對我沒有用處。」
他依然保持著微笑,可目光瞬間變了,隱隱藏有近乎陰鷙的銳利。
江寒聲抬手,將手側的菸灰缸推向嚴斌。嚴斌下意識想接,可菸灰缸直直衝過來,呼地一聲砸在他的肋骨下。
嚴斌表情痛苦起來,眉頭緊鎖,看向江寒聲,「你他媽……」
他冷聲道:「我說過,我很介意。」
嚴斌愣了愣,下意識生出一些膽怯。
他忽然記起當年江寒聲看向他的那雙眼睛——黑白分明,除了不符合年齡的冷漠,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在江寒聲的目光中,彷彿他嚴斌才是那個受人欺負、可憐兮兮的廢物。
「……」
嚴斌憋著火,一口氣上不來,將菸灰缸拿起放好,狠狠摁熄了菸頭。
江寒聲說:「謝謝。」
不一會兒,服務員先將兩紮啤酒端上來。
嚴斌仰頭大灌好幾口,滅了滅肝火,然後說:「在我眼裡,你比不上蔣誠。」
江寒聲:「你怎麼看我,我並不在乎。」
嚴斌哼哼笑了一聲,說:「那周瑾呢?」
「……」
「要不是她爸媽年紀大了,家裡就剩下她一個,她不會考慮結婚的事。」嚴斌說,「你在梔子巷住過,你知不知道她喜歡的是誰?」
「……」
江寒聲的沉默不言,讓嚴斌輕易得到了答案。他朝江寒聲舉了舉杯,有種看戲的神情,說:「敬你一杯,好好珍惜。」
周瑾打完電話就回包廂,掀開門簾,正好見江寒聲拿起玻璃杯,仰頭一口喝乾淨那杯酒。
他的耳朵瞬間充血般紅起來,語調還保持著堅定,簡短地回答:「一定。」
嚴斌:「……」
周瑾一驚,忙扶住江寒聲的後背,問:「你不是不能喝酒麼?」不知道為什麼,嚴斌忽然嗤笑起來,他招呼著周瑾坐下:「能喝!怎麼不能?!」
他打著響指喊服務員過來,又叫了一瓶白酒。
周瑾不知道江寒聲在別什麼勁兒,但凡嚴斌跟他碰杯,他來者不拒。
辛辣的酒精,順著喉嚨一路灼燒到胃,他也僅僅是輕蹙著眉心,一杯接一杯地喝。
周瑾在他旁邊,越看越不對勁。
她跟江寒聲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但知道他從來都是有分寸的人,滴酒不沾。第一次喝酒就跟拼命似的,哪有這樣的?
過了不久,周瑾實在忍不住,一手扣住他的酒杯,厲聲道:「別喝了,回家。」
她起身,去扶江寒聲的胳膊。
嚴斌早有些醉了,說起話來更加口不擇言,「讓他喝啊。自不量力,能怪誰?」
嚴斌尖銳的敵意幾乎無所遁藏,周瑾眼睛很快冷下來,質問他:「是不是你跟他瞎說什麼了?」
嚴斌聳聳肩:「我能說什麼?說說以前的事而已。」
以前還能有什麼事?無非是蔣誠。
周瑾緩緩點了下頭,咬牙道:「嚴斌,你真行。」
嚴斌聽她直呼自己大名,語氣何止是生分,簡直就是敵對的態度了。他氣不打一處來,又有酒勁催著,便再也壓不住火。
他罵道:「我是為你好!周瑾,你他媽結得這是什麼狗屁婚!」
「為了讓你爸媽放心,就隨便找個人嫁了?!這可是一輩子的事!你瞭解他嗎?你知不知道這小子就是個變態——!」
「我不瞭解他。」周瑾手在隱隱發抖,「我以為我瞭解蔣誠,有什麼用嗎?我還以為我瞭解你,所以才把他帶來給你認識。」
嚴斌啞了啞,「……」
周瑾:「為我好的話,可以跟我說,江寒聲跟這件事情沒關係,你別來作踐人!」
嚴斌滿臉通紅,急吼:「小五!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