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獨自離開重案組,先回家裡沐浴洗漱,換了一套衣服。等養足精神,就趕去郭山派出所,再次詳細地問了問一年前福寧街的案子。
江寒聲從郭山派出所出來,烏雲已經自天盡頭開始爬滿半片天空,潮溼的風很涼,灌入他的襯衫長褲中。
又要下雨了。
江寒聲中途折去花店買了一束鮮花,而後驅車到人民醫院。
他問到住院區,在等電梯時,外面的雨聲已經漸漸大了。
醫院裡的人很多,電梯間一片亂糟糟的,江寒聲面前的電梯開啟的同時,他左手邊的電梯也已經到達一層。
人流有序地交換,先出,後進。
江寒聲有種異常的敏銳,在進入電梯的前一刻,空氣裡爆炸了一瞬間的沉默,在這刻沉默中,周圍其他人的面孔都是模糊的,他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沉甸甸的視線。
如針芒在背。
江寒聲輕蹙起眉,飛速地觀察四周,卻捕捉不到任何不同尋常的面孔。
電梯門即將關閉,他來不及想太多,徑直走了進去。
江寒聲是來看黃松的母親郭麗的。
他進來以後,環視整個病房,僅僅有兩個床位,可見郭麗在接受很好的治療。不過她臉色蒼青,有種頹敗的老態,嘴唇乾裂出皮,看上去十分憔悴。
在江寒聲表明身份後,她先是愣了一愣,請江寒聲坐下。
郭麗做了半天的心裡建設,才艱澀問:「你明白告訴我,是不是我兒子又闖禍了?他這次又犯了什麼錯?」郭麗執意要問,江寒聲在不透露調查細節的前提下,將黃松的情況告知。
郭麗聽後,就知道黃松這次犯得錯不像從前,不會那麼輕易過去。
她低頭捂著臉哭泣,痛聲道:「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教好他……當年他爸爸丟下我們一走了之,我又怕改嫁後,別人會對他不好,這些年一直一個人帶著他生活……」
「我沒辦法,只能拼命地賺錢,拼命地忙工作……我都沒有給他好好做過一頓飯……」
郭麗哭了一陣子,才漸漸停下來。
江寒聲給她遞過去一張紙巾,低聲說:「他要長大,就要學會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任。」
郭麗擦著眼淚點頭,「我都明白。」
江寒聲說:「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您說。」
「據警方瞭解,您的經濟十分拮据,想必無法支撐你現在住院治療的費用。」
何況還是這樣的高階病房。
「是。」郭麗承認,很快做出解釋,「不過我遇上菩薩,有個男人說自己公司要做慈善公益,由他們承擔我以後治療的費用,所以我才一直捱到現在。其實我都知道,可能就治不好了……」
江寒聲輕挑了一下眉,繼續問:「能告訴對方是什麼人嗎?」
郭麗回想著,搖搖頭說:「不知道,他從來沒說過,也不讓我問……」下一秒,郭麗忽然抬頭,指了指病房門口,說:「哦,他剛剛來過,就在你到之前。」
江寒聲眉頭一擰。
電梯間的畫面在他腦海裡猛地閃過,江寒聲馬上反應過來,匆匆跟郭麗道別後,步履飛快地衝出了病房。
醫院外,滿城的疾風驟雨。
黑色的雨幕已經完全籠罩在城市的上方,雨點噼裡啪啦狂打在行人的傘面上,密得有些窒息。
江寒聲手撐起傘,衝到雨幕當中,目光四下尋著蹤跡,但始終找不到他熟悉的面孔。
就當他失望之際,江寒聲背後傳來一聲長而走了調的口哨,充滿輕視與挑釁,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江寒聲回頭,逐漸握起了手掌。
他輕微抿唇,身影在黑夜中顯得相當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緒,唯獨眼底鬱著一簇亮若刀鋒的寒光。
蔣誠立在風雨中,黑色的雨傘隨意擱在他的肩頸間,些許雨絲落在他的頭髮上。
「我認得你了。」
蔣誠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麼輕佻,聲音懶洋洋的,可這輕佻之下沒有以前的瀟灑,銳利又陰沉。
像是餓狼撕咬前的挑釁遊戲。
蔣誠惡意地笑:「梔子巷23號的小狗。」
江寒聲神色冷峻,說:「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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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忘了。大家平安夜快樂,吃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