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聲目視前方,正專注地開車。黑色襯衣的袖口捲起,露出一截小臂,相較於他在重案組的嚴肅正經,在周瑾面前,他更顯隨意了一些。
他跟譚史明說,有關於「8·17」案子的事,想跟周瑾單獨談一談。
譚史明答應,並且派他們兩個人去尚悅賓館,儘快確認一下死者身份。
去往尚悅賓館的路況並不複雜。江寒聲一路沉默,周瑾就決定先發制人:「如果你是來替我師父當說客的,還是免開尊口吧。這案子對我很重要。」
她擺出談判該有的態度,口吻冷峻,尖銳得有些不近人情。
「我知道。」江寒聲語氣淡淡的,「這是你的職責,我不會干涉。」
周瑾訝然。
這起槍殺案背後,潛伏著當年製造「8·17大案」的犯罪團伙,他們不懼於警方和法律,甚至殺過兩名特警,不排除持有槍械。
警方越接近真相,就意味著越接近危險。
她能理解譚史明的擔心,但不能認可,追查這起案件的真相,不僅僅是為她哥哥報仇,更是她不可推卸的職責。
她訝然,是因為江寒聲真會站在她的立場上,去考慮和理解她的選擇。
想必也是緣於他為警方工作多年。
江寒聲不動聲色,將車緩緩停靠在路邊。可現在距離尚悅賓館還遠,周瑾疑惑問:「怎麼了?」
「我需要專心,跟你談一談這件事。」
江寒聲一手解開安全帶,注視向身旁的周瑾,說:「周瑾,你沒有跟‘8·17’幕後的人正面交手的經驗,他們當年劫槍,一方面是為了槍支,還有更重要的一方面,就是向警方示威。」
這件事,周瑾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她哥哥周川在交火中,腿部率先中槍,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
歹徒在控制運輸車以後,又對躺在地上的周川再開一槍,確保他的死亡後才逃離現場。
當年警方給出得犯罪心理分析報告中就指出,這種行為大有可能是出自於個人仇恨的發洩,以及對警方的公然挑釁。
「……我清楚自己會面臨什麼樣的危險。」周瑾認真地回答,「可越是危險,就越有機會。」
「江寒聲,相信我吧。我沒有輸過。」她笑著,眸光堅定有力,清秀的臉彷彿朝陽,就算隱沒在深深的黑暗中,也能狠勁地從中掙扎出光。
就像多年前一樣,江寒聲還是被她誘惑,還是被她吸引。
不可抑制的,他探身過去,手指纏入周瑾的髮絲間,忍著心口滾燙,一下吻住了她的唇。
猝不及防的親吻讓周瑾迷惑,她摸了摸唇上輕微的溼潤,心臟怦怦跳。
「……」
幹麼突然這樣?
江寒聲似乎很喜歡與女人接吻。
兩人相處的時間不長,周瑾對他的印象大多數還停留在小時候,可惜這樣的「大多數」也並不深刻。
接二連三的親暱,讓周瑾覺得他有些古怪——以江寒聲的性格,他應該是慢熱型選手的才對。
「怎麼啦?」
周瑾問,尾音有些藏不住笑意。她必須得承認,江寒聲傾身吻過來時,有那麼一刻,她為他的美色所吸引。
僅限於皮相層面。江寒聲的吻青澀、有力,還算不上老辣。
「查案是你的職責。」
江寒聲重新系上安全帶,又恢復一本正經的模樣。他嗓音低沉,繼續道:「盡我所能地保護你,也是我身為丈夫的責任。」
「……」
周瑾臉頰一熱。
語言表達這方面,江寒聲恐怕是天賦異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