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遙遠的救世主 豆豆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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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上午8點30分,芮小丹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乘坐漢莎航空公司的航班前往德國,經過10個小時的飛行,於當地時間中午11點多抵達法蘭克福,在法蘭克福機場轉機飛抵柏林達斯科尼費爾德機場。

芮小丹作為丁元英的女友來柏林辦事,按照一般習慣丁元英應該事先通知柏林的朋友有所接應。但是丁元英沒有這樣做,他誰都沒有通知。

芮小丹的行李只有一個旅行包和一隻皮箱,再就是挎在肩上的那個棕色挎包,主要是隨身衣物、茶葉和商務檔案。下了飛機,她以機場大廳的電子時鐘為準調整了手錶時間,此時是柏林時間下午2點20分。出了機場,她乘計程車進入市區來到布林倫布大街23號樓,按地址從第2單元上到5樓,拿出鑰匙開啟511號丁元英住宅的房門。

房間的窗簾遮住了窗戶,裡面的光線很暗。她站在門口朝裡面打量了一下,靜靜的房間裡是一種長久無人居住的氣息,傢俱都被床單遮蓋著。她進屋關上房門,拉開窗簾,敞開所有的窗戶,讓夏日的陽光和新鮮空氣傾瀉進來,然後揭開傢俱上的床單。

接著她開始動手打掃房間,從廚房到衛生間,從客廳到臥室。

這顯然是一套二手房子,房頂、牆壁、地板和門窗都已經年代久遠,依然保持著原來的裝修。功夫茶的茶盤比古城用的那個略小一點,茶具也不盡相同。沙發是藏紅色的,除了顏色不同,款式和個頭與古城的那種沙發幾乎一模一樣。這套房子是德國人的風格,只有空蕩的廚房、發燒音響和那張像床一樣大的沙發能表示這是丁元英的住宅,在這裡除了簡單還是簡單,找不到情趣和意境,找不到想像力。

芮小丹一看這房子的狀態就知道這是丁元英當時為申請德國居留權而購買的房子,不是完全出於居住的考慮。居留權利與居留許可不同,居留權利為無時間和地點的限制,並不附帶條件和附加規定的居留許可,類似於美國的綠卡,被稱之為永久居留。德國移民法對外國人移民限制非常嚴格,外國公民在德國連續居留滿8年以上者,有固定收入和住所,生活費有保障,至少交納了60個月以上的應付款額,才可以申請永久居留。

由於房間裡的陳設過於簡單,芮小丹用了1個多小時就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換上了新床單,從壁櫃裡拿出用塑膠袋密封的毛毯、枕頭給自己佈置了一張舒舒服服的床。

收拾停當,她本想泡杯茶休息一會兒,看看錶時間已經到了下午4點,她把重要檔案和現金鎖進壁式保險櫃裡,然後鎖上門出去,乘計程車去奧斯威庫大街,來到北京歐華進出口代理公司柏林辦事處。

這個辦事處門面不大,進門就是一間辦公室,有幾張辦公桌和兩臺電腦,工作人員都是中國人。她向一名工作人員說明來意,出示了提貨手續和護照、身份證等證件。

工作人員很熱情,驗過提貨單和證件說:「沒問題,您辦個手續就可以提貨了。您的貨物一共是6個單件,佔了一個倉儲貨位,寄存了22天,另外您需要汽車和搬運工。您需要把貨物運到哪裡?您把代管費、裝卸費和運輸費交付就可以提貨了。」

芮小丹說:「今天只提兩件,一件送到菩提樹大街中華園飯店,一件送到選帝侯大街索林特博彩俱樂部,剩下的四件我過幾天再取。」

工作人員說:「可以,但是我必須向您說明,存4件仍然是按一個倉儲貨位計費,運2件也是按一個車次計費,因為這都是最低基數,請您諒解。」

芮小丹付過代管費、裝卸費和運輸費,工作人員給倉庫打了一個電話,過了20多分鐘門口開來一輛乳白色箱式客貨兩用汽車,車上有4個搬運工和兩件音響器材,每件是一個長1.5米、高1.2米、寬1米的木製包裝箱,一個包裝箱裡是一套包括音響機櫃、音箱腳架在內的全套音響器材。工作人員讓芮小丹坐到副駕駛位置帶路,汽車駛向菩提樹大街。

菩提樹大街是柏林東部最繁華的地方,也是歐洲著名的林陰大道,大街自巴黎廣場延伸,兩側有教堂、歌劇院、美術館等建築,斯普雷河從宮殿大橋下緩緩流過。中華園飯店就坐落在這條大街上,飯店的門面裝飾華麗,掛著兩盞紅燈籠,門前的兩根柱子上雕刻著兩條具有象徵性的金色飛龍,過往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家中國餐館。

汽車在中華園飯店門口停下,芮小丹上前向迎賓侍應生說道:「對不起打擾一下,請問鄭建時先生在嗎?我從大陸來,鄭先生的朋友給他帶了點東西,麻煩您給通報一下,看東西卸在哪兒合適。」

一個「卸」字使侍應生有些不解,他走過去往車裡看了看大木箱這才明白,說:「鄭經理不在,您稍等,我去叫大堂經理。」

片刻,一個30多歲、身著飯店制服的女大堂經理出來,熱情地說:「鄭經理不在,請問您貴姓?箱子裡是什麼東西?我幫您打電話聯絡一下。」

芮小丹回答:「免貴姓芮,芮小丹。箱子裡是一套音響。」

女大堂經理拿出手機給鄭建時打電話,說了幾句之後把電話遞給芮小丹,說:「鄭經理在安溪茶藝館,他請您接電話。」

芮小丹拿起電話說:「鄭先生您好,我是丁元英的朋友芮小丹,我來柏林辦事,元英給您帶了一套音響,我已經送來了,您看卸在飯店可以嗎?」

鄭建時在電話裡熱情地說:「是芮小丹?知道,知道,聽楚風說過幾次。小丹哪,你可千萬別您您的,我比元英大兩歲,你叫我鄭大哥就成。元英一失蹤就是兩年,現在總算有點音訊了,好哇。你先讓他們卸車,我這兒有幾個朋友喝茶,我一會兒就過去。」

芮小丹說:「鄭大哥你忙,我卸了車還要去選帝侯大街給詹妮小姐送一套,我用的是一家代理公司辦事處的車,還有司機和幾個裝卸工,不能等你了。」

鄭建時說:「好,好,我一會兒去索林特找你,呆會兒見。」

木箱子裝車的時候一定是用裝載車裝上去的,但是卸車的時候就困難了,完全靠兩根繩子、兩塊滑板和幾根木槓一點點從車上滑下來,然後用繩子把兩頭捆綁結實,一頭穿進去一根木槓,由四個壯漢肩扛抬進飯店。

卸下一套音響,芮小丹隨車又去選帝侯大街。

索林特博彩俱樂部的門面裝飾氣派非凡,巨大的霓虹燈群即使在白天也依然閃爍著璀璨的光芒,一派金碧輝煌,讓人立刻有了一種花花綠綠、紙醉金迷的感覺。門口的兩側站著身穿制服的保安,警惕而謙卑地迎來送往客人,進出的都是一些紳士淑女打扮的男男女女。

汽車停到博彩俱樂部門口引起了保安的警惕,一名保安上前禮貌地詢問:「女士,請問您為什麼把車停到這裡?您需要幫忙嗎?」

芮小丹下車用德語答道:「詹妮小姐的中國朋友給她帶了一套音響,請您和詹妮小姐聯絡一下,看看東西卸到什麼地方合適。」

保安看了看車上的箱子,馬上用對講機和上司聯絡。

一個四十多歲、黃頭髮、藍眼睛的中年德國男人從卡西諾里走出來,他打量了一下芮小丹,又看了看車裡的箱子,說:「女士,這裡不能停車卸貨,讓保安帶司機先把車開到後院等著,先不要卸車。我是詹妮小姐的助理辛格,董事長在辦公室有客人,請您跟我來。」

於是保安帶著司機把車開走了,芮小丹跟著辛格進入索林特大樓。

經過卡西諾大廳,幾乎每一大型輪盤賭檯都擠滿了人,每個人的輸贏都通過不同的表情和聲音表達出來,或驚叫,或嘆息。儘管芮小丹在德國曾度過七年的少年時光,但是作為中國警察,她還是感受到了不同社會制度的強烈反差。中國的法律禁止賭博,中國的傳統意識一直視賭為惡,而恰恰是海外的中國人落了一個嗜賭的名聲,令人感慨,不知道中國人是被壓抑了太久跑到西方來宣洩了,還是西方人根本就不擔心人民學壞了。

乘電梯上到六樓,芮小丹跟隨辛格來到詹妮的辦公室,詹妮正在和幾位身著阿拉伯服裝的客人談話,見芮小丹進來了,就向幾位阿拉伯客人示意稍候,然後帶著幾許疑惑起身相迎。芮小丹看眼前的這位女性美麗灑脫、風度不凡,卻怎麼也不能把她和賭場這個詞聯絡在一起,而當這個詞必須和這個女人聯絡在一起的時候,這個女人就一定不簡單了。

芮小丹與詹妮握握手用德語說道:「詹妮小姐您好,我是丁元英的朋友芮小丹,從中國古城來。元英給您和鄭先生各送了一套音響,我剛從鄭先生的中華園飯店過來,您的這套已經送來了,就在樓下的車裡。」

詹妮驚訝了一下,沒想到是丁元英的朋友來訪,也沒想到芮小丹的德語講得這麼好,馬上熱情地說:「你就是丁元英的那個女朋友?哦……你比韓楚風說的更漂亮!」

芮小丹禮貌地一笑,等待詹妮的下文。

詹妮說:「丁元英是音響玩家,他送的音響一定不一般。」然後對辛格說:「收下,讓音響師找個房間裝起來,裝好了我去看看。通知客房部給芮小姐安排好住宿。你帶芮小姐到古典酒吧等我一會兒,我和客人談完了事情就過去。」

芮小丹說:「詹妮小姐,剛才我已經收拾好了元英的房子,謝謝。您很忙,我就不打擾了。我有您的電話,晚上我跟您聯絡,如果組裝音響有什麼問題請您告訴我。」

詹妮想了想,說:「我和丁元英是多年的朋友,你是丁元英的朋友,又是從中國來的遠道客人,到了這裡你聽我安排,請吧。」

芮小丹不好過於推辭,於是說:「謝謝。」就先告辭了,隨辛格一起下樓。

辛格一離開詹妮的辦公室就接連打了兩個電話,一是通知樓下的保安可以卸車,二是通知格貝森找個房間組裝音響。

古典酒吧室如其名,古色古香的吧檯掛著各式各樣的美酒,牆壁上展示著古典藝術家的臨摹作品,吧廳裡飄著咖啡濃香,也流動著低聲而略顯傷感的鋼琴,彷彿讓人走進了一個古老而幽靜的城堡。辛格找一個安靜的角落請芮小丹坐下,服務員隨即就過來了。

辛格先問:「小姐,您喝點什麼?」

芮小丹點了一個既比較經濟又非常適宜的飲料,說:「一杯咖啡。」

辛格等咖啡送來,客氣地說:「您慢用,需要什麼就吩咐服務員,我過會兒再來。」然後他走到吧檯跟收銀員說了幾句,大概是交代付賬方式的事情。

芮小丹就這樣一個人品著咖啡、聽著若即若離的鋼琴聲靜靜等待。過了十幾分鍾詹妮一個人來了,手裡拿著一隻比錢包大一點的白色皮包,臉上流露著熱情的微笑。芮小丹站起來朝詹妮一笑表示禮貌,詹妮在芮小丹的對面落坐,服務員走了過來。

詹妮也要了一杯咖啡,然後從包裡拿出一盒女士香菸點上一支,歉意地說:「對不起讓你久等了。怎麼稱呼你呢?」

芮小丹說:「叫我小丹就行。」

詹妮微笑著說:「你叫我詹妮,不要用您,也不要用小姐,這樣就很好。我看你的德語講得很好,在哪兒學的?」

芮小丹回答:「我7歲跟母親來法蘭克福,在法蘭克福上學9年。」

詹妮明白了,點了點頭說:「我和丁元英、韓楚風在柏林大學就認識了,他們都是很優秀的人,博學,有頭腦。韓楚風是幹大事的人,正統;而丁元英更像個魔鬼,是那種永遠不會活給別人看的人,很難說他比教徒更好還是比強盜更壞。」

沒說幾句,辛格走到詹妮近前說:「董事長,中華園飯店的鄭建時先生來了。」

詹妮說:「請!」

辛格走到一旁打電話。

片刻,鄭建時來了,老遠就用流利的德語跟詹妮打招呼:「你好!你好!」跟詹妮握手之後又跟芮小丹握手,改用漢語說:「你好!你好!」

詹妮做了一個手式請鄭建時落坐,而辛格則對鄭建時說:「鄭先生,芮小姐的德語講得很好,如果您能用德語交談會對詹妮小姐禮貌一些,謝謝。」

鄭建時點點頭說:「好的,好的。」他向走到近前詢問的服務員點了一杯咖啡,然後用德語問芮小丹:「住處安排了嗎?」

芮小丹答道:「安排好了。」

鄭建時納悶地說:「小丹,你剛下飛機就送音響,那音響應該是早就到柏林了。」

芮小丹說:「已經到貨20多天了,是委託北京歐華進出口代理公司承辦的,往柏林發了六套,還往巴黎、倫敦各發了兩套。」

詹妮問道:「小丹,你這次來辦什麼事?」

芮小丹說:「公司這邊就兩件事,一是請柏林的權威機構測評音箱和整套音響,取得兩份測評檔案;二是在柏林、倫敦、巴黎三個城市各找一個格律詩音箱和示範音響的該國總代理,取得簽約檔案。元英說公司需要這些檔案,需要把這些檔案一併收進有英、漢、德、法四種語言的音箱使用說明書裡。」

鄭建時說:「哦……是不是古城扶貧的那檔子事?都折騰到倫敦、巴黎了?」

詹妮不解地問:「扶貧是什麼意思?是丁元英的扶貧嗎?」

芮小丹以前還真沒細想過「扶貧」這個詞的確切含義,想了想說:「扶貧是一個比較有中國背景的詞,與西方的救助有些近似,大概意思是幫助農村的貧困農民通過他們的努力擺脫貧困。元英做的這事有扶貧的性質,但也包含了個人原因和學術成分。」

服務員把咖啡送來了,鄭建時喝了一小口,然後以抱怨的口吻說:「這個元英,你來了他也不事先打個招呼,這邊也好有個安排。那些貨物跟我說一聲什麼事都辦了,還用找什麼代理公司?不過,簽約英、法、德三個國家的總代理可能不是件簡單的事。你這次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千萬別見外了。」

芮小丹說:「謝謝,不用了。我是來法蘭克福看我母親,元英讓我趁探親的機會順便辦點公司的事,本來我不敢接,他說這事傻瓜來了都能辦,我就接了。」說完她笑了笑。

詹妮也笑了笑,彈彈菸灰說:「元英這個人最怕給別人添麻煩,他讓我對中國的一句話很有印象,‘君子之交淡如水’。」

鄭建時看了一下手錶,已經快7點了,說:「有什麼話咱們呆會兒慢慢聊,我已經安排了晚飯,我就是來請二位的,一是給小丹接風,二是詹妮很久沒來小店坐坐了。」

詹妮說:「不可以,你們來到這裡就是我的客人,鄭先生不必客氣。」

鄭建時說:「不行,今天你們二位一定要賞光,不然就讓我沒面子了。」

就在鄭建時爭執晚飯做東的時候,一直呆在旁邊的辛格接了一個電話,掛了電話隨即走過來對詹妮說:「董事長,音響馬上組裝好了,但是這套音響的推動方式很特別,格貝森說理論上可以有幾十種變化,不知道哪一種是最佳連線方式,希望芮小姐能提示一下。」

詹妮站起來說:「小丹,鄭先生,我們一起去看看。」

辛格帶領大家到六樓的一間小型會議室,大約有40多平方米,音響師和兩個幫手把音響靠西牆裝配起來,就差連線訊號線了。詹妮對音響的印象就是一臺功放、一臺cd機和一對音箱,但是眼前的這套器材讓她愣住了,精緻的音響機櫃居然有十倉位,居然每個倉位都擺有一臺機器,一對穩如磐石的音箱腳架上放著一對光澤醉人的黑色音箱。

辛格介紹道:「這是芮小姐,這是音響師格貝森。」

芮小丹與格貝森握握手,放下包就開始忙碌。她對這種雙組分的訊號線連線方法駕輕就熟,一邊給格貝森示範連線訊號線一邊解釋說:「這對音箱從單臺合併機推動到多臺前後級推動有30多種變化,發燒友可以根據自己的器材而選擇。這套器材是雙組分層推動,因此訂做了雙組訊號輸出cd機和雙組輸出輸入前級,側重高音一組的低音推動功放加裝了降低振幅的裝置,是另一組的修正和補充,這樣就能適應不同的唱片和環境除錯出一個所期望的音質。全頻振幅濾波與選通濾波不同,全頻振幅濾波最大限度地減少了音樂訊號損失。」

鄭建時說:「你講得還挺專業。」

芮小丹笑笑說:「就這麼幾句臺詞,來之前我都背熟了。」

格貝森說:「全頻振幅濾波?沒聽到過這個詞。」

芮小丹給格貝森示範著連線、除錯好音響,格貝森拿了兩張唱片,先將一張柴可夫斯基的《佛羅倫薩回憶》放入cd機,分別以不同音量播放了其中的一個片段,然後又以此方法播放了另一張《歐洲前衛音樂》的唱片,感覺這套音響對人聲和樂器的表現力。

詹妮看到音響之後始終沒有說話,一直是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態。等兩張唱片的片段都聽完了,她對格貝森說:「談談你的評價,有什麼就說什麼。」

格貝森有些興奮,說:「這麼多器材服侍一對小音箱,這絕對是一種不對稱的美。這麼小的音箱,音量開到聽力承受的極限仍不失真,非常難得。這套器材組合出來的音質如果以質論價,我認為在3萬馬克以上不為過分,但是這套音響的魅力不只是在於它的霸氣,更在於它的極具發燒性的創意,能想到這種創意的人一定是個瘋子。」

詹妮微微點點頭,想了想說道:「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凡涉及音響方面的事知道什麼就說什麼。」然後對鄭建時笑著說:「鄭先生,那我們就去你那兒打擾了。」

鄭建時熱情地說:「請,請。」

辛格馬上打電話安排車輛、保安等事宜,詹妮、芮小丹、鄭建時、格貝森、辛格5人也隨即乘電梯下樓了。

這時的選帝侯大街已經完全沉浸在夜幕裡,充滿了靚麗與嫵媚,猶如一條璀璨迷人的項鍊,而此時的索林特博彩俱樂部門前則更有一種只有在夜幕裡才備顯奢華的景緻。詹妮一行5人走出大門,司機和保鏢已經在門口等候了,一輛寶馬v12和一輛賓士c200一前一後停著,寶馬v12型轎車身材魁梧、氣派非凡,格外引人注目。鄭建時是自己開車來的,走在最前面,芮小丹和詹妮坐一輛車跟在其後,後面一輛是詹妮的保鏢車。

中華園飯店的大堂經理接到鄭建時的電話已經在門口迎候了,一行人上到二樓餐廳,大餐廳除了幾張已經預定出去的桌子幾乎客滿,詹妮、芮小丹等人在鄭建時的陪同下坐在一張靠東南角的桌子,兩個司機和兩個保鏢四人坐在旁邊的桌子,酒水、菜餚陸續上桌。

席間,詹妮問道:「小丹,中國沒有電聲方面的權威測評機構嗎?來德國測評,從各方面講測評成本都太高了。」

鄭建時隨口接過話題說:「中國有句俗話,叫做‘外來的和尚好唸經’,東方的產品接受西方的檢驗肯定更有說服力。但是這種俗招兒早幾年就被國人使濫了,想不到現在又讓元英撿起來了,不會是推陳出新吧?」

詹妮問:「音箱測評有把握嗎?」

芮小丹說:「音箱的喇叭用的是中國深圳樂聖音響公司的多項專利技術喇叭,早在幾年前就經過了權威機構和專家的鑑定,也經過了幾年發燒族市場的檢驗。」

這時,格貝森插言道:「小姐,我注意到音箱上gelushi的牌子,你們只是用別人的喇叭製作音箱,嚴格地說屬於你們的只有箱體和推動這款音箱的理念。你們花錢測評音箱和整套音響都沒有問題,但問題是,你們的箱體在音箱和整套音響裡只佔有很小的比例,尤其是音箱,這就是說你們是在給別人做工作而不是給自己,這個錢就花得沒有意義。」

詹妮沒有對格貝森的話做出反應,而是又問道:「取得兩份測評檔案不困難,只要花錢就能辦到,但是取得三份總代理的簽約檔案不困難嗎?」

芮小丹答道:「是否困難取決於代理的條件,元英的條件是一套鋪貨底、一套代銷,不要代理商出一分錢,不需要廣告和銷售業績,代理期限3年,3年內如果代銷的一套沒有售出則在終止合同後自動歸代理商所有,這就是說用兩套音響換取一種市場的可能,如果代理商沒有合作誠意而只是想要那兩套音響,也只需要在一份沒有任何法律責任的檔案上簽字就可以了。按商業授權慣例,代理授權分為兩個文本,一個是代理合同的具體條款文本,一個是授權代理的明示文本。」

格貝森說:「用兩套音響換取一紙根本沒有約束力的合同,更沒有意義。」

鄭建時思索著說:「這種洋包裝的俗招兒都被人家使濫扔掉了,元英撿起來能推出什麼新呢?怎麼看都沒什麼意思,可元英不會去做沒意思的事,更不會拿著扶貧的錢瞎折騰。那還是有意思,那……是什麼意思呢?」

芮小丹說:「商業上的事我不懂,說不出來什麼。記得元英在籌劃公司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說是合了國法,還得看看合不合佛法,所以他和楚風大哥兩個人到五臺山的一禪寺去拜佛了。我想,既合國法又合佛法的事,就不管它是什麼意思了。」

詹妮淡淡一笑說:「如果是旁觀者都能看出來的意思,那就沒意思了。」

鄭建時點點頭,說:「小丹,如果是這樣的代理條件,你把這個機會給我,我拿著這兩份人情去倫敦、巴黎的僑領圈子聯絡感情。我的斯雷特姆貿易公司是洋名字,我用這個公司跟你再籤一個歐洲總代理,以後你們的音響由我向他們供貨,我兩頭知根知底,沒生意我不損失什麼,有生意我多了一條財路。代理的事就這樣定了,你也不用來回跑了。」

芮小丹說:「今天晚上我和元英聯絡一下,你也可以直接跟他聯絡,如果不是給鄭大哥添太多的麻煩,我想可以。」

鄭建時說:「好的,好的。」

詹妮說:「小丹,丁元英的意圖既然不在歐洲市場而只是做形象和影響,代理的事這樣辦就很好。音響測評比較簡單,交給格貝森去辦就行了,讓他先把測評報價諮詢清楚,避免價格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