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遙遠的救世主 豆豆 第1頁,共2頁

1

丁元英、肖亞文和李志江一行3人同機回到北京,客機在北京時間下午4點30分降落首都國際機場。6月的柏林氣溫不到20度,而北京已經進入夏季了。

私募基金的劉會計師和正天商業大廈的馬主任都已經提前在機場等候,開來了3輛汽車。劉會計師開的是私募基金的那輛克萊斯勒v6轎車,現在已經換成了臨時牌照。馬主任帶來了兩輛車,一輛奧迪a6是正天商場的公車,一輛寶馬730是韓楚風的私人車。

馬主任30多歲,從髮型、服飾到舉止、神態都是訓練有素的商務人士形象。見到丁元英後他上前握手道:「丁哥,韓總開會,讓我來接您。秋紅姐昨天到了,韓總安排他們住陽光酒店9012房,她現在正在酒店等您。韓總交待,您的車開走以後,就用韓總這輛車,司機小趙您也認識。韓總讓我轉告您,晚上你們都別安排活動,他要找您喝酒。」

丁元英點點頭說:「行,你帶志江回去,我們去酒店。」

丁元英上了克萊斯勒車,肖亞文開車,她把一提包唱片和一隻小皮箱放到副駕駛的座位上。劉會計師和丁元英坐在一起,黑色寶馬空車跟在他們身後,3輛車駛離機場。

劉會計師40多歲,個子不高,禿頂,戴一副深度近視眼鏡。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說:「丁總,汽車的過戶手續帶來了,都在袋子裡。兩臺電腦裝在後備箱裡。」

丁元英接過檔案袋抽出檔案看了看。

劉會計師又從公文包裡取出幾張報表、記錄和一沓現金一一解釋道:「接到你的電話後工資就全部發下去了,這是工資表。肖助理的年薪20萬元存入銀行,剛才已經把存單交給她了。7臺電腦裝在這車裡兩臺,辦公室還有5臺,辦公用具的清單都在這裡。賬上的錢支付完工資、房租、水電、物業管理之後,還剩餘6300元,都取出來了。現在只有兩筆賬不清楚,一筆是肖助理上個月支取的3萬元還沒報賬,一筆是這次去柏林的費用。另外,這幾天一共有14個人來找你,這是記錄。」

丁元英接過檔案和現金說:「肖助理支取的那筆錢我知道,這些賬不用管了。呆會兒你和肖助理坐那輛車去辦公室把財務交接一下,然後送你回家,剩下的事讓肖助理處理。這一年裡大家相處得不錯,謝謝你們。」

劉會計師說:「丁總,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就打電話。」

丁元英又說:「謝謝。」

……

兩輛汽車行駛了將近半個小時來到陽光酒店,肖亞文在停車場找了個位置將車停好,將車鑰匙和小皮箱交給丁元英,將唱片放到寶馬車裡。

丁元英對小趙說:「你送他們去榮泰寫字樓,然後送劉會計師回家,不用來接我,肖助理身上帶著錢,你跟她在一起。」

接著他將2萬美元交給肖亞文說:「你先去銀行把這2萬美元兌換了,再去交接財務資料,然後聯絡搬家公司把檔案和值錢的辦公用具送到我那兒的地下室。你先辦著,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過去。」

肖亞文接過美元說:「我剛發薪,用我的錢換吧。」

丁元英說:「行。」

劉會計師和肖亞文上了小趙的車,辦事去了。

2

丁元英走進陽光酒店,乘電梯上了九樓,來到9012號房間,摁動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30多歲的女子,相貌與丁元英有幾分相似,說普通話帶著四川口音。她高興地說:「哥,你來啦。」

她是丁元英的妹妹,叫丁秋紅。房間裡還有兩個男人,一個是丁秋紅的丈夫謝輝,一個是謝輝的同事,是他們請來替換開車的司機。

丁元英一進門就看見房間裡放著收拾好的行李,不解地問道:「這是幹什麼?你們昨天來的,這就要走嗎?」

謝輝等丁元英坐下之後說:「就等你了,秋紅說等你交待完事兒我們就走。」

秋紅說:「家裡只有兩個老的一個小的,茶館裡忙不過來。謝輝他倆是請假出來的,得早點回去上班。我們兩個房間,多住一天就是1000多塊,誰出的錢都是錢哪。再說了,跟你說話你累我們也累。」

丁元英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秋紅忙說:「哥,我可沒有別的意思,我這都是實話。」

丁元英拿出汽車鑰匙,開啟皮箱取出檔案袋和6萬美元一起放到茶几上,說道:「這輛車你們開回去,拿著手續在成都辦牌照。車裡有兩臺電腦,你們用得著。這是6萬美金,我交待一下,這是專款專用的錢,1萬用在汽車的日常費用,5萬用在父母大病時的應急,這個錢,雷打不動。」

謝輝點頭說:「哥,父母年紀大了,你的心思我明白。再說,家裡的日子蠻過得去,也沒啥子用錢的地方。」

秋紅說:「哥,你真該回家去看看。」

丁元英說:「過段時間吧。」

丁秋紅滿臉失望之色,又說:「哥,我想把茶館改造一下,可爸不同意,我想讓你幫我給爸做做工作,你打個電話就行,我覺得你的意見爸能聽得進去。」

丁元英說:「我也不同意,這倒不是因為茶館的產權是老爹的。你把茶館的門坎壘得太高了,家長裡短的茶客喝不起了,茶館的市井味兒就沒了。老人有個事兒忙叨著,充實、樂呵,這是價效比最高的消費。」

秋紅不做聲了。

丁元英說:「老爹開茶館那麼多年,該賺幾個他心裡有數。真改成一杯千金的茶館,單靠一杯清茶,能聚來一擲千金的客人嗎?」

秋紅說:「哥,你不用再說,我知道了。」

謝輝說:「哥,你剛回來,事情多,就不用在這兒陪我們了。我們都收拾好了,退了房子我們就動身了。」

秋紅也說:「你忙你的吧。韓大哥知道我們今天走,他正開會,我們就不辭行了,你見到他代我和謝輝道個謝。」

丁元英合上皮箱說:「行,我就不送你們了。路上車子不要開太快,注意安全,到了家給我打電話報個平安。」

說話間,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秋紅對丈夫說:「你們在這兒看著東西,我去送送哥。」

秋紅送丁元英到樓下。

丁元英走過汽車時停了一下,指了指汽車說:「就是這輛車。」

他們到路邊攔計程車時,丁秋紅關切地問:「哥,你不回家,是不是有麻煩?」

丁元英說:「沒有,我就是想一個人清靜清靜。」

丁秋紅說:「沒事就好,家裡就放心了。」

一輛計程車停過來,丁元英與妹妹道別,乘計程車去了榮泰寫字樓。

3

私募基金的辦公地點設在這座灰白色大樓的六樓,這座外表非常普通的老式寫字樓被名目繁多的各類小公司分別租用,樓房外面掛著各個公司的牌子。私募基金不是註冊法人,所以私募基金沒有名號在其中。

樓下停了一輛搬家公司的貨運車,車上還沒有裝東西,也不見有人。黑色寶馬車停在貨運車旁邊,司機小趙也不在車上。

丁元英走進辦公室,見肖亞文一邊在指揮搬家公司的工人拆卸和包裝板式辦公傢俱,一邊和小趙一起往一隻大紙箱裡裝檔案。昔日有條不紊的辦公室此時非常凌亂,地上到處丟棄著廢紙,一派人去屋空的淒涼景象。

看見丁元英進來,肖亞文的手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整理東西的動作,她站起身,雖然表面上平靜,但一種隱約的失落感還是從目光裡流露出來。她上前接過丁元英手裡的皮箱,苦澀地笑了笑,說:「真不敢相信,就這麼結束了。」

丁元英說:「沒見過公司關門嗎?」

肖亞文說:「沒親眼見過。我是第一次在這種不是公司的公司裡打工,也是第一次以這種公司關門的方式失業。」

丁元英說:「有開張就會有倒閉,規律,只是咱們這週期短了點。」

肖亞文右手提著皮箱左手從紙箱裡拿出自己的挎包到套間裡去了。

小趙對丁元英說:「丁哥,劉會計說什麼也不讓送,他自己走了。」

丁元英也蹲下來幫著整理檔案。

片刻,肖亞文從套間裡出來,把提包和皮箱都放到紙箱的一側,輕聲對丁元英說:「兌換的錢放箱子裡了,16萬6千。」

她見丁元英蹲著,便抱來一捆雜誌放到丁元英身邊說:「丁總,您坐這兒。這會兒您有工夫,我把古城租房的賬給您報一下吧?」

丁元英說:「行。」

肖亞文從包裡取出一張賬單和一沓現金遞給丁元英。賬單的內容是——

預付一年房租7200元

預付水、電、暖押金2000元

鐵觀音茶20斤6400元

cd古典交響樂影碟3100元

三五香菸40條3800元

上網開戶費1200元

長途搬家費800元

更換門鎖及雜項300元

合計:24800元

剩餘:5200元

丁元英看過之後說:「放箱子裡吧。」

肖亞文把賬單和現金放進箱子裡,說:「丁總,您怎麼不問問我以後有什麼打算?」

丁元英說:「這不禮貌。」

肖亞文說:「以前我在兩家公司打過工,離開的時候老闆都會這麼問,以示關心,這是做老闆的風度。」

丁元英說:「我不懂裡面的規矩。你有什麼打算?」

肖亞文手一揮說:「算了,那都是虛的。」

正說著話,一個30多歲、面容姣好、衣著華貴的女人走了進來。她叫陳茹,是韓楚風的妻子。陳茹臉上掛著微笑,卻也掛著一重心事。

小趙一見來人是陳茹便馬上站起來,詫異地問:「大嫂,您怎麼來了?」

陳茹在門口站下,很家常地說:「沒事,我來看看。我怕東西太多地下室放不下,看還用不用再找個大點的地方。」

丁元英站起身,迎上去說:「嫂子,這點事還讓你費心了。」

陳茹環視了一下說:「都是板式傢俱,一拆開就沒東西了,估計放得下。你看你整天忙的,跟打仗一樣。」

丁元英說:「撤了攤子,以後就不忙了。」

陳茹站了一會兒,說:「我看我也幫不上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丁元英說:「你看,這兒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陳茹衝著肖亞文和小趙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了,然後轉身往外走。

丁元英送陳茹到樓梯口,站下,問道:「嫂子,有事嗎?」

陳茹面有難色地說:「元英,你剛下飛機我就來找你,真不好意思。楚風說你撤完攤子就要離開北京,我想,我還是早點來找你。」

丁元英說:「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我打算明天走。有什麼事你先說。」

陳茹說:「我弟弟又惹麻煩了,在歌廳裡跟人打架,把人臉上劃了個口子,破相了。我去醫院看過人家幾次,那邊同意私了。楚風對我弟弟本來就有看法,我不想讓他知道這事。楚風的位置擔不起人情,我也不好去找別人。所以,只能來找你了。」

丁元英問:「要多少?」

陳茹答道:「人家要20萬。」

丁元英現有的錢總共不超過18萬,這是他為今後幾年準備的生活費。他仔細盤算了一下,說:「對不起嫂子,我只能給你15萬。」

陳茹說:「15萬夠了,我手裡還有幾個錢。」

丁元英說:「你稍等,我去給你拿錢。楚風和我約好了晚上喝酒,怕沒時間了。」

陳茹說:「小趙在這兒,你再回去拿錢不太好。你跟肖小姐交待一下,讓她給我打電話約個地方,我去找她拿錢。」

丁元英說:「行。」

陳茹說:「那我就回去了。」

陳茹在記事本上寫了一個手機號碼撕下來交給丁元英,下樓去了。

丁元英回到屋子裡,接著收拾東西。

……

搬家公司的工人用了3個多小時的時間將辦公室的物品裝上車。榮泰寫字樓出租管理處的工作人員檢查完房屋後,肖亞文與他們辦理了退房手續。之後,兩輛汽車一前一後,向丁元英的臨時住處駛去。

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車燈、路燈、霓虹燈交匯在一起,北京的大街成了燈火輝煌的海洋。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