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狗糧

某某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後來就變成了「辣椒居然能容忍你這個傻逼,必須喝一杯」,「添哥你是不是養了貓?祝貓健康,碰一下」。

等到能找的理由都找盡了,他們就只好開始找樂子了。一群人白長了這麼多歲,說到飯桌遊戲,第一反應還是當年的「憋七」。

高天揚跟這裡老闆混得熟,他主動舉手說:「老闆那邊有工具,等下啊,我找服務員拿。」

「還有工具?」宋思銳工作之後酒量見長,強行撐到了現在,就是眼神有點發直。

等到高天揚拿了個小盒子進來,大家才知道他所謂的工具是一套真心話大冒險用的卡牌,寫了現成的問題和冒險內容,誰輸了誰抽。

如果既憋不出真心話,也幹不出大冒險,那乖乖喝酒就行。宋思銳那幾個對這種玩法拍桌叫好,他們反正臉皮厚,幹啥都可以,這樣就能少喝幾杯多撐一會兒。

但是江添就不同了。認識這麼多年,他們還不清楚江添的性格麼?肯定兩樣都不選,直接喝。那不就正好合了他們的意麼!

於是一桌人擼了袖子說玩就玩。

江添起初是無所謂的,畢竟他反應快,玩這些從來就沒輸過。但後來他就有點無奈了……反應再快也架不住某位大少爺恃寵而驕,卯著勁坑他。

第四輪驚險通過後,江添端起盛望的飲料杯聞了聞。

「你幹嘛?」盛望睨著他。

「你往裡加酒了。」江添問。

「沒有。」

「沒喝多?」

「非常清醒。」

江添看著他眼裡蔫壞的笑意,忍了幾秒沒忍住:「你分得清誰跟誰一家麼?」

「分得清啊。」盛望說:「我輸了算你的。」

江添:「……」

到第六輪,非常清醒的盛大少爺終於把男朋友坑下不敗王座,江添頭疼地瞥了某人一眼。

宋思銳已經喝飄了,站在那兒比劃說:「來!添哥!來選,這摞真心話,這摞大冒險,選一摞抽!但是我們不勉強,不想抽可以直接喝,不多,三杯就行。」

他說著便拿起酒瓶,都準備好要給江添倒酒了,卻聽見對方淡定地說:「那我抽吧。」

宋思銳愣了一下:「啊?你居然抽啊?你抽哪摞?」

話音剛落,江添已經從真心話裡抽了一張。

準確而言,他都不是抽,是直接掀了最上面的一張。眾人紛紛湊頭看過來,就見牌面上寫著:最近一次接吻是什麼時候?

這問題其實很常規,但放在江添身上就有種奇妙的效果。在座的人只見過他平日裡冷冰冰的模樣,很難把他跟戀愛、接吻這種詞彙聯絡起來。

包廂陷入了曖昧的安靜中。

江添朝盛望瞥了一眼,把翻好的牌面往桌邊一扣,淡聲答道:「今天。」

明明就是很簡單的兩個字,盛望卻感覺臉面有點熱。他維持著表面的坦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加了冰塊的牛奶,再一抬眼,發現所有人都下意識朝他看過來。

……

靠。

盛大少爺默默放下杯子,感覺自己把自己坑死了。

他反省了幾秒,聽見他哥偏過頭來低聲問道:「皮得爽麼?」

幾輪一來,被坑的江添還沒怎樣,灌酒的那幾個已經先炸了。宋思銳擺著手說:「不玩了不玩了,刺激太大,受不了了。我就是個絕頂憨批,怎麼想的,跟兩對情侶玩真心話,我踏馬要被狗糧撐死了!」

這之後,幾隻單身狗就開始撒潑了,以自己心靈受傷為由,拽著高天揚和江添又喝了一波。到最後這倆真的有點醉了,宋思銳已經站都站不穩了。

他手肘掛在椅背上,趴著緩了一會兒神,忽然大著舌頭說:「添哥,盛哥,有個人不知道你倆……你倆還記不記得。」

盛望跟服務員要了一杯溫水遞給江添,聞言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誰啊?」

「其實我之前跟老高說過——」

「我讓你別提呢。」高天揚反應也有點慢了,隔著幾個人叫道。

「哎,我知道。」宋思銳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廢話,「老高說你倆估計懶得知道,但我就憋不住,就說一句。」

「你說。」盛望道。

「我不是在市政嘛。」宋思銳說,「有時候會接觸到一些工程上的事,然後今年上半年吧,開發區那邊有塊工地出了一起安全事故,就追責嘛,刑事責任。盛哥你猜我在責任人名單裡看到誰了?」

盛望隱隱有點預感,但還是問了一句:「誰?以前同學麼?」

「齊嘉豪。」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盛望怔愣了好一會兒。許久之後輕輕「哦」了一聲,出乎意料的平心靜氣:「刑事責任?那他不是要留案底了麼。」

「對。」宋思銳點了點頭,「他爸不是搞建築工程承包的麼?當然,規模不大。他高考不是心態失常砸了麼,好像畢業之後就跟著他爸幹了,結果安全措施不到位,就出了那些事,要賠不少錢,據說到處在借。」

高天揚遠遠罵了句:「該!」

宋思銳說:「我就是告訴你倆一聲。」

盛望點了點頭。

當初這些朋友同學知道他跟江添的事,就是拜齊嘉豪所賜,那天之後他的生活開始脫軌,變得面目全非。要說不在意、不厭惡,肯定是假的。但是更多時候,他根本無暇想起那個人,久而久之,甚至連對方的長相都記不清了。

17歲的時候,那個叫齊嘉豪的人對他而言是一切鉅變的導火索,現在卻成了他生活裡一個面目模糊的小角色,小到只存在於酒後閒聊的幾句醉話裡,佔不了幾分鐘。

時間真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