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門鈴忽然響了。
盛望站起身,下意識走過去開門。
來的是江添的博士同門,飯桌上問「你有老同學你怎麼不早說」的那位,盛望努力回憶微信名片,想起來他好像叫陳晨。
今天元旦假期,北京又下了雪。陳晨他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本打算去西山滑雪,再請教授好好吃一頓迎接新年。結果說了半天也沒見江添在群裡冒頭,便乾脆過來串個門問一聲。
他們算是師兄弟,都知道江添習慣早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從不例外。所以來摁門鈴的時候並沒有多想,誰知開門就看見一個年輕帥哥穿著寬鬆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長褲一臉懵圈地看著他。
陳晨第一反應是:「對不起,走錯門了。」
他自顧自闔上門,再抬頭一看……不對啊,是這間啊!
他默默又把門拉開,就見那個帥哥乾笑一聲說:「陳博士,來找江添嗎?」
陳晨從茫然中抓回一點神智,盯著帥哥的臉看了幾秒,終於意識到這是那天飯局見到的那位青年才俊——江添老同學。
他還記得自己說錯話時滿桌尷尬的場景,還有江添和這位同學之間僵持又莫名的氛圍。
這會兒再一看——
現在是上午9點多鐘,外面大雪紛飛,應該不會有什麼普通朋友閒得蛋疼不畏風雪來做客。
而這位老同學還穿著江添慣常在家穿的衣服,頭髮還沒完全打理過,褲子上沾著貓毛。
理性分析完,陳晨心裡只剩一句「臥槽」。他總算明白那晚席間這倆的氛圍為什麼那麼微妙了。
這哪是老同學見面啊,這是舊情難忘天雷動地火吧!
他們這群所謂的師兄早就習慣了江添冷冰冰的性格,舞會不去、聯誼不去,同門近親難得吃個飯,那麼多活潑有趣的師姐師妹衝他表露好感,他都無動於衷。偏偏有些姑娘愈挫愈勇,越是撩不動,越是前赴後繼。
就這樣,這麼多年都沒誰能把他拿下。
萬萬沒想到……
陳晨在門口魂飛天外,盛望就略有點尷尬了。好在貓兒子終於巡視到了附近,不忍留他一個人,飛奔過來救駕。
盛望把貓撈起來抱在懷裡,江添終於洗了手從廚房出來了。
「誰來了?」他走過來,看到了傻站著的陳晨。
面前忽然多了一貓一人,陳晨終於回了神。
江添問道:「你怎麼來了,專案有事?」
陳晨立刻擺手說:「沒!專案哪有什麼事,今天國假。就是沒見你晨跑,有點納悶,過來看看。」
江添默默往窗外掃了一眼,白雪茫茫:「這種天晨跑?」
陳晨:「……」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情商真他媽是個好東西,可惜他沒有。陳晨四下瞄了一眼,最後乾笑兩聲,摸了摸盛望懷裡的貓說:「我來擼一下貓不行嗎?是吧望仔?」
其實他從來沒擼過江添的貓,他怕死了這種帶毛的動物,就連名字都是從教授那邊聽來的。但是能救命的貓就是好貓,於是他跟貓打完招呼便說:「好了,我真就是來看看,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腳底抹油跑了,還不忘替江添關上門。因為跑得太快,甚至沒發現他喊完「望仔」之後,屋裡兩個人都沒了音。
盛望摟著貓站了一會兒,轉頭問江添:「他剛剛是喊貓麼?」
江添垂眼看他,動了一下嘴唇。看得出來他內心很是掙扎了一會兒,終於破罐子破摔,癱著臉扭頭就走。
那一瞬間的表情像極了他少年時候偷偷表示善意,轉頭就被人當面拆臺的模樣。
盛望忽然彎著眼睛笑起來,不依不饒地跟在他後面,像個甩不掉的尾巴:「哎你別跑啊。」
「哥。」盛望故意不放過他。
江添已經聾了,徑自從冰箱裡拿了一盒牛奶出來往廚房走。
「江添。」盛望又溜溜達達跟進了廚房。
江添掏了兩個玻璃杯出來,把牛奶倒進去。
「江博士。」盛望還在後面招魂。
江添把紙盒捏了扔進垃圾桶,端著兩個杯子回到餐桌。
「我都跟貓同名了,我還不能要個解釋?」盛望又順勢跟過來,在旁邊要笑不笑地逗他。
江添擱下杯子,看著他開開合合的嘴唇,湊過去堵了個嚴實。一直吻到盛望抱不住貓,伸手抓住椅子,他才站直了道:「你還是話少點吧。」
盛望被親得腿軟,在心裡自我唾棄了一下。嘴上卻道:「做夢。」
兩人鬧著的時候,盛望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心思都在江添這,沒看來電名就按了接聽,話音裡還帶著笑,「喂」了一聲。
對方似乎被他的笑意弄得愣了一下,片刻後才道:「在幹嘛這麼高興?你這兩天在北京麼?爸爸剛好過去有點事,出來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