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自習並不是那麼鴉雀無聲,畢竟全年級的住宿生都聚在一個階梯教室裡,又只有一個老師坐班。
經常有同學拎著書跑下去讓老師答疑解難,有些排不上隊的,就會找成績好的同學問一下,江添和盛望這裡簡直生意興隆。
江添不擅長講題,他會省略很多理所當然的步驟,點明重點。然後聽得懂的人會覺得「哦原來這題這麼簡單」,但是轉頭碰到相似題型,依然不會。至於聽不懂的,也不敢衝著那張臉說「再來一遍」。
所以大家一般不找他問,只找他借,借卷子、借筆記,借各種能借的東西。拿到手了再繞到盛望那邊去問。
江添覺得這種操作簡直令人費解,跟盛望吐槽過兩回,收穫了一頓狂笑,便不再管了。
於是他們大晚自習的常態就是盛望給其他同學講題,江添專心給盛望一個人喂題。
喂題的意思很簡單:他幫楚哥做補習班的講義,需要掃蕩各種輔導書和題庫。掃到值得一做的題目,就抽一張便籤紙標出來貼給盛望。
最近他喂題的頻率見漲,致力於讓男朋友期末摸一把老虎屁股。盛望對他找題的眼光絕對信任,基本上喂一道就老老實實做一道,不挑。
這天盛望給一個女生講題有點久,好不容易給對方講通送走,轉頭就見桌邊貼了7張便籤紙。
「這麼多?」盛望有點納悶,但還是一張張揭下來對著書做。做的過程中,江添還在給他桌邊貼條,大有一副要佔了他整個晚自習的意思。
他咕咕噥噥做了四道,終於扔了筆揭竿而起,掐著江添的脖子說:「四道里面有三道都是重複題型,你玩兒我呢?」
江添悶頭笑了一聲,終於不再欺負人,他把剛寫完的便籤紙順勢拍在盛望手背上。
「還來?」盛望問。
江添用下巴指了指它,說:「最後一張。」
盛望低頭一看,就見這張便籤紙上沒寫幾頁幾題,只有一句話。
他說:我們租房住吧。
盛望心頭跳了一下,抬頭看他。
江添問:「想麼?」
「想。但是——」盛望怔怔地說:「你行李……」
江添朝別處看了一眼,幾個同學在數排之遠的地方討論一道難題,聲音不大也也不小,嗡嗡的,足以掩蓋他們兩人這點竊竊私語。
他問盛望:「你會某天突然不開門,把我關在外面麼?」
「不會!」盛望說:「想什麼呢,肯定不會。」
「那我為什麼要擔心行李?」江添說。
盛望啞口無言,半晌之後憋出一句:「如果旁邊沒有人。」
江添:「嗯?」
盛望欲言又止,在手背的便籤紙上寫了後半句:我肯定把你親到腫。
江添:「……」
盛望嬉皮笑臉地把紙條撕了揉掉。
他每個月的開支盛明陽是不查的,用多用少全在他自己,江添自己也有一點積蓄。至少租金兩人完全沒問題。
這事如果放在以前,他們肯定會拜託趙曦幫忙,但這次盛望有一點顧慮。所以房子是他們自己找了自己聯絡的,西門、北門合適的房源有很多,他們篩了3套出來,準備挑一天去看看。
恰逢週四丁老頭出院,盛望和江添請了下午兩節課帶晚自習的假,先去北門那邊看了房子,然後去醫院接老頭。
盛明陽已經在醫院了,他對兒子請假這種事看得很開,但嘴上還是說了一句:「其實我們來接就可以了。」
他說的「我們」是指他跟江鷗,畢竟對丁老頭來說,江鷗還能算他「孫子」的媽,盛明陽就是半個外人了,只不過他跟這半個外人特別聊得來。
江添幫老頭把東西收拾好,環視一圈問道:「我媽呢?」
盛明陽朝頭頂指了指說:「剛說在醫院碰到一個老同學,去看看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