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倔驢

某某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盛望笑了一下,躍過了第二個木欄。

校運會上百米賽跑一般很難拉開大的差距,尤其是男生組,第一名和最後一名也不過三兩步之遙。但是跨欄不一樣,有人適應,有人不適應,差距一下子就能顯露出來。

三個木欄一過,盛望就到了第一梯隊。這個梯隊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另一個是b班體委。

在這之前,這位體委已經在操場上跑了一個禮拜了,練習量比盛望多得多,跨得也流暢,從未失誤過。

但也許是混合接力上盛望的表現太過搶眼,他壓力一下子就上來了,正式比賽的這一刻居然跨得有點磕巴,弄倒了好幾個木欄。

到最後一個欄杆的時候,不遠處的操場一角突然爆發出一陣山呼,高天揚聲嘶力竭的大白嗓傳得格外遠:「添哥牛逼——」

贏了?

盛望下意識朝那邊瞥了一眼,只見人群圍聚過去,女生在雀躍。

事實證明,做事不夠專注容易遭報應。他分神還不到一秒,旁邊b班體委被歡呼驚了一跳,連人帶杆摔了個結實,一個狗啃泥趴到了盛望跑道上。

盛望下意識想讓,奈何腳已騰空。

他只來得及在心裡罵一句「草」,就落回到了地上。

左腳踝「咔」地一聲響,他直接就跪了。

那一瞬間,盛望簡直痛懵了。

草場上傳來了驚叫,有人擔心、有人在叫他名字、他都沒太聽清,只感覺耳朵裡嗡嗡作響,耳朵外滿是喧譁。

很快,痛感帶來的耳鳴潮水般退下去。他捂著腳踝睜開眼,就見b班那個牲口捂著腚在那「哎呦喂」,他又覺得這場景挺滑稽的——一二名摔成一團,多丟人吶。

盛望皺著臉,又忍不住笑起來。

「還笑?!」一個聲音落下來。

盛望抬頭一看,就見江添不知什麼時候從跳高場上跑過來了,在他面前蹲下身來。

「別蹲,快拽我一下——」盛望一把勾住他,借力單腳站起來。

江添不知道他還要作什麼妖,皺眉瞪著他:「你幹嘛?」

「還剩幾米,我先蹦過去再說!」盛望撒開手,蜷著左腳便往前跳。

「你!」

他都不用看,光聽這一個字就知道江添想把他吊起來打。

其他班的人本就落後他倆很多,又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剎了一下車,此刻反應過來再往前跑已經耽誤了一點時間。

「我日!」盛望一邊罵著痛,一邊看著9班的人從他身邊過去,第一個衝過終點。

他跑跳起來有種又輕又颯的感覺,即便這會兒金雞獨立,跳的步子也比常人大。沒兩下就快到終點了。

看臺那邊本以為他墊底墊定了,萬萬沒想到還能這樣,頓時衝他呼喊起來。a班的加油聲震天動地。

2班的人擦身而過,先他一步到達。

盛望又是一跳,終於跟上,白色的橫線從他腳底劃過,就此塵埃落定。下一秒,他看見江添從場邊進來,掐著點架住了他。

「我操,痛死我了!」盛望毫不客氣地把重量掛到他身上。

b班體委本來都打算躺了,又被他激得翻起來,連滾帶爬衝過線,居然也進了前六,撈到了1分。

「你他媽牛逼死了!」他一屁股坐在跑道上,一邊處理蹭破的膝蓋,一邊衝盛望喊。

「你他媽也差不多!」盛望學著他的語氣大笑著回了一句,回完一轉頭,對上了江添的棺材臉。

「……」

盛望立刻收了笑,老實下來,還縮了一下左腳說:「哎呦喂。」

「哎個屁。」江添拉著臉說:「我看一下。」

他說著便蹲下去,盛望三根手指抵著他的肩膀維持平衡。

「能動麼?」江添問。

盛望試著動了一下,道:「還行,痛,但是沒到完全不能——」

他話說一半便卡住了,因為江添的手指輕輕按了兩下他的踝關節。

「你躲什麼。」江添抬頭問,「弄痛了?」

盛望感覺全校都在圍觀他的腳,脖頸泛起一層薄薄的血色,「還行,你先起來,咱倆回看臺再說。」

「回什麼看臺!」高天揚帶著何進和一幫同學衝過來了。

「直接去醫務室。」何進虎著臉說:「你下次再逞能試試!」

「不,哎等等,別拉我手。」盛望感覺有一個連的人想來扶他,頓時哭笑不得地往江添身上靠了靠,「他架我過去就行了,你們後面還有專案呢,湊什麼熱鬧。」

一群人擠擠搡搡到了三號路上,盛望總算說服了大多數人,他們叮囑半天,終於散回到操場。

江添看了一眼三號路的距離,說:「我揹你。」

盛望連忙擺手說:「別,瘸了腿夠丟人了,我不想一路被人圍觀。」

高天揚也說:「我倆輪流背,也不費什麼勁。」

盛望當場撒開手,自己朝前蹦去:「再見,我自己走了。」

高天揚叫道:「你屬驢的麼這麼倔?」

盛望:「對。」

江添趕了兩步過去扶住他,轉頭衝高天揚說:「我帶他過去,你回吧。」

高天揚欲言又止,最後也不知道想到了啥,說:「行吧,你倆先走,我去找個好東西,馬上就來。」

盛望又趕忙蹦了幾下。

操場到醫務室其實不算遠,單論距離,蹦一下也未嘗不可。但它並不是平路。從三號路的分支出去,有一個彎道斜坡,順著坡繞兩圈,才是醫務室在的地方。

盛望掛在江添身上蹦了一路,也爭執了一路,就為「背不背」這個話題。

就在快到上坡的時候,盛望聽見背後一陣滾輪響。

他納悶地轉過頭去,看見了高天揚。這位大哥手裡還推著個大傢伙,美滋滋地說:「盛哥,我給你要來個輪椅,實在不讓背,那就坐輪椅上去吧!」

盛望呆若木雞。

「是不是有點過於隆重了?」他懵了半晌,然後推著江添說:「算了算了算了,你轉過去。」

說完,他箍著江添的脖子一蹦,順勢趴到了對方背上:「輪椅和背,我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