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盛望頭也不回地拐去玄關,「拖鞋不舒服,我換一雙。」
鑑於他一貫很挑,盛明陽對他這突然換鞋的舉動並不詫異。
盛望拉開鞋櫃一看,果然,照片裡的那雙鞋今天不在,被某人穿走了。
他正盯著那欄空格走神,一門之隔的地方忽然響起了密碼的滴滴聲。盛望一愣,倏然回神。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高天揚還在那用「天」字組詞。他抿了一下嘴唇匆忙打字。
樸實無華高天揚:老天有眼
樸實無華高天揚:天網恢恢
罐裝:不聊了先
樸實無華高天揚:噢,有事?
罐裝:嗯
罐裝:天進門了
樸實無華高天揚:?????
江添沒料到有人站在玄關,進門差點撞盛望臉上。
「你站這幹嘛?」他猛地剎住步子,皺眉問。
盛望張了張口,忽然回頭瞄了一眼。
盛明陽和江鷗正在聊天說笑。餐廳離玄關遠,現在也才剛入夜,遠沒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沒聽見江添的開門聲。
盛望不知不覺壓低了嗓音:「那兩個小混混被抓住了你聽說沒?」
江添舉了一下手機說:「高天揚一路在跟我即時播報。」
大喇叭果然名不虛傳。
「他也跟我報了。」盛望盯著他被門燈映成淺色的眼珠,說:「是你找的麼?」
江添半蹲下去換拖鞋:「什麼我找的?」
「那倆坑我的傻逼。」盛望說,「是你找的麼?」
江添抬了一下眼又垂回去繼續解鞋帶:「我哪來的時間。」
「你沒去燒烤店啊?」盛望又問。
「沒有。」江添說得很乾脆,「剛從機房出來。」
盛望「噢」了一聲,默默點開一張照片放大。他撐著膝蓋彎下腰,把手機螢幕遞到江添鼻尖下問:「趙曦給高天揚發了照片,高天揚又轉給我了,我就覺得這雙鞋挺酷的,你看看唄?」
江添抬眼一看,鞋帶就拆不下去了。
他撒開帶子,偏開頭極度無語地嘆了口氣,然後站直起來垂著眼皮看向盛望,大有一種「只要我不想開口世界都別想讓我說話」的意思。
盛望忽然很想笑。
他對江添的第一印象是bking,後來的印象是冷冰冰的不愛說話,現在覺得他雖然酷但真的有點好玩……
盛望憋著笑跟他對峙幾秒,朝餐廳瞄了一眼,然後直起身一把勾住江添的脖子把他拽到大門外。
「你再說,是不是你找的人?」出了門,盛望沒再那麼壓著聲音。
江添個子比他高一些,被這麼勾著只能弓身低頭。他垂著眼,看見盛望指著他,彎起來的眸子裡全是笑。
「你先鬆手。」江添繃著臉。
「不可能的。」盛望膽子賊肥,就好像拿定了主意對方不會翻臉似的,「你交不交代?不交代咱倆就耗死在這裡。」
「……」
江添一臉頭疼,半天硬邦邦地扔了一句:「喜樂那邊拍到了,剛好趙曦那個合開燒烤店的朋友認識的人多,我就順手發過去了。」
「我就知道。」盛望一臉瞭然。
江添愣了一下,他其實不太明白盛望為什麼能這麼篤定地「知道」,畢竟很多關係理應更親近的人都很少會對他說「我就知道」。
「我該給你改個備註名的。」盛望終於放開了他,甩了甩手說:「做好事不留名,我得給你備註成當代活雷鋒。」
江添按著脖子活動了一下,冷冷地說:「你敢。」
「我什麼不敢,走了,進去吃飯。」盛望說著就掏出了手機,一邊往屋裡鑽一邊打起了字。
江添跟在他後面,終於能好好把鞋換完。
手機忽然震了兩下,江添摸出來一看,就見微信多了兩條新訊息,都來自於前面那個正往餐廳走的人。
罐裝:謝謝啊。
罐裝:看到那倆被揍特別爽,真的。
江添想了想回道:教學樓走廊的監控也可以調,查一查就能知道是不是翟濤搞的鬼
但這事還沒辦完,結果也沒出,早早跟人說了好像有點邀功的意思。江添掃了一眼整句話,覺得有點幼稚,便摁著刪除鍵清空了輸入框。
儘管這天的微信對話停留在盛望這裡,江添一如既往惜字如金,但盛望還是感覺到了變化。
他似乎可以透過江添那張冷臉看明白一些東西了。就好像打遊戲的時候在草叢裡插了幾個眼,忽然開啟了江添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