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處罰

某某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我他——」翟濤下意識想罵人,話都出口了才意識到自己在哪兒,又不情不願地憋回去:「我也沒動手!為什麼也要站在這?」

他媽的他從頭到尾都是被打的那個,臉上劃痕還沒消呢!

徐大嘴繃著臉的時候確實有幾分政教處主任的威嚴,他盯著翟濤看了半天,沒再用那種咆哮的口吻:「你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

明明是平心靜氣的語氣,卻比咆哮更讓人忐忑。

「不知道。」翟濤梗著脖子不耐煩地說。

「我們學校雖然不算省內最好,但也是百年名校了。一百年去糟粕取精華髮展成現在這樣的教育模式,不說最科學,至少教書育人是足夠了。你在這呆了一年多,就學會了罵人死要飯的,學會了推人下臺階?」

翟濤抿著嘴唇重重呼吸著,片刻後說:「我沒有——」

「我說了,攝像頭不是死的,當天圍觀的同學也都有眼睛有耳朵。」徐大嘴看他那德行,也懶得費口舌,他擺了擺手說:「行了行了,我也不是來聽你狡辯的。我既然叫你們來,就是多方論證過了。」

「你呢,我不想多說了,你自己心裡清楚。」徐大嘴又轉向盛望和江添:「至於你倆,我知道你們初衷不一定是壞的,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說:「解決的辦法千千萬萬種,你們怎麼就非要動手呢?當著全校的面打架特別帥,是吧?哎書包扔得特別遠,是吧?」

盛望眼觀鼻鼻觀口,看上去似乎反省得很深刻。

他生得白淨,眼尾很長又微微下撇,笑起來神采飛揚,垂眼的時候卻極具欺騙性,三分無辜臉七分書卷氣,看得徐大嘴噎了兩回。

「你剛來的那天我還跟別的老師說,你一看就是那種特別乖的學生,結果呢?!你就這麼證明給我看啊?!」

徐大嘴越想越氣,拿起桌上的保溫杯灌了兩口茶,又呸掉茶葉沫子,這才說:「你們不是喜歡被圍觀麼?不是喜歡在全校人面前表現麼?喏——教學區三號路,貫穿教學樓、食堂、宿舍樓,這舞臺夠氣派吧?給我掃梧桐絮去,剛好給我們保潔人員省點力。」

他豎起一根手指說:「不用久,一個禮拜。就這個禮拜,每天上午大課間拿著掃帚準時報到,我找人盯著你們。你們這些兔崽子,不丟幾回臉都不知道人生路有多長!一個禮拜掃完,到我這裡來領正式處理結果。」

徐主任一通氣撒完,三個人鬥毆分子就走上了掃大街的路。

剛掃兩天,盛望就想撒潑不幹了。

倒不是因為丟人,每天大課間各班都得去操場,他們只要避開大部隊來回的時間點,三號路就清清靜靜見不到人影,自然也談不上丟人。

真正讓盛望崩潰的是梧桐絮本身,這玩意兒是踏馬人掃的嗎???

前腳剛掃完,後腳風一吹就能飄一地新的,還往人身上飄,扎臉都不是最難受的,扎眼睛那才叫令人絕望。

這天風大,盛望被紮了好幾次眼睛,眼圈一週都揉紅了,隔一會兒就得扶著掃帚抻眼皮。大少爺煩躁的時候會自閉,連帶著五感都一起閉了,處於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六親不認的狀態。

他第n次被扎眼的時候,隱約聽見有人跟他說:「別動,頭髮上有草屑。」

盛望沒反應過來誰說的,張口就回嘴:「關你屁事,我養的。」

他左眼眨出一片生理眼淚,總算把扎眼的東西弄出去了。剛鬆一口氣,忽然意識到剛剛說話的好像是江添……

盛望愣了一秒,眯著一隻眼睛扭過頭,就見江添正從他上方收回手。

「你說什麼來著?」他訕訕地問。

「沒說。」江添抬了抬下巴說,「你繼續養。」

盛望當即把腦袋伸過去:「我錯了我錯了,你幫我摘一下,總不能頂著一頭毛回教室。」

旁邊的翟濤拿著掃帚重重地墩了一下地,罵道:「操……」

就在他罵罵咧咧的時候,有人踩著高跟鞋噔噔過來了:「盛望?江添?你倆幹嘛呢?」

盛望把腦袋從江添面前收回來,抬眼一看,英語老師楊菁正抱著一疊卷子走過來。她擰著秀氣的細眉,不滿地說:「我正到處找你們呢,在這當什麼活雷鋒啊?」

「老師。」盛望乾笑一聲,「不是活雷鋒,我倆被罰呢。」

他從頭到尾都是說「我倆」,彷彿一旁的翟濤是空氣,差點把「空氣」氣到炸。

「罰?」楊菁眉毛擰得更兇了,「哪個不長眼的這麼會挑時間?」

盛望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噢,你別管,我罵我的,你答你的。」楊菁說。

「徐主任。」盛望回答道:「因為我倆週考那天打架了。」

「聽說了。」楊菁點了點頭,「挺會挑地方的,影響不好,是該罰。但是他幹嘛現在罰呀,你們要掃幾天?」

「一週。」

「這個禮拜?」楊菁提高了音調。

「對。」

「走。」楊菁把試卷一人一沓拍進盛望和江添懷裡,蹬著高跟鞋盛氣凌人地說:「我找徐大嘴去!」

「啊?不太好吧老師……」盛望悄悄衝江添比了個剪刀手,兩步跟上楊菁說:「找徐主任幹嘛?」

「我這還指望你倆大課間給我抓緊時間搞英語競賽呢,他搗什麼亂!」

楊菁不愧是懟過所有校領導的女人,她風風火火進了政教處,把門一關,劈頭蓋臉一頓兇。

最後扔給徐大嘴一句話:「英語競賽下禮拜二,整個高二得獎最穩的倆人都在外面,你要非得挑這禮拜罰他們,回頭比賽你頂他倆去考場,拿不回獎盃我就吊死在你辦公室門口,你看著辦吧!」

「……」

徐大嘴目瞪口呆且毫無回擊之力。

他在楊菁的緊逼之下節節敗退,最後反扔回一個條件。

他說:「那就兩個要求,一個是英語競賽必須有個結果。二是週末的月考上升幅度不能低於50名。」

年級第一的江添:「???」

好在下一秒,徐大嘴又迴歸理智補了一句:「盛望,我說盛望。江添也升不了了。」

盛望趴在門口偷聽了半天,終於沒憋住,他開啟一條門縫探頭進去問:「徐主任,你知道越往上名次變動越難嗎?」

「知道!不然還叫罰嗎?」徐大嘴理直氣壯。

盛望想把門拍他臉上。

「要麼做到這倆條件,要麼繼續給我掃大街,而且打架要處分,市三好也別想了!」徐大嘴發了大招。

重壓之下無面子。

第二天深夜,盛望反覆做了心理建設,終於向隔壁臥室門伸出了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