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抓人

某某 木蘇里 第2頁,共2頁

從他媽媽去世後,家裡已經很久沒出現過這樣的東西了。

「你鞋在這呢。」盛明陽彎腰拎起他的拖鞋遞過來,「剛就給你拿好了。」

盛望垂著眼在鞋櫃前站了一會兒,又把櫃門合上,悶頭蹲在地上解鞋帶。

「電話裡還好好的,怎麼進門又不理人了?」盛明陽拍了拍江鷗的肩膀,拉了一下褲子布料,在盛望面前半蹲下來,問:「我今天跟老徐,哦,就是你們政教處主任通過電話。他說我兒子在學校表現挺棒的,班上幾個老師都很喜歡你,還聽說你昨天的考試考得不錯?」

聞言,盛望換鞋的手指一頓。

他抬頭看了盛明陽一眼,直起身把書包搭在肩上說:「是挺好的,三門沒及格。」

說完他越過兩人,抬腳就上了樓。

盛明陽和江鷗面面相覷,尷尬地僵了一會兒。

「我就說我別站這裡比較好。」江鷗說。

「總得有個適應的過程。」盛明陽聽見二樓臥室門「砰」地關上,嘆了口氣說:「這小子嘴硬心軟,誰是好心誰是壞意分得清,也不是針對你,他就是……」

「就是想媽媽了,我知道。」江鷗說。

她朝廚房看了一眼,對盛明陽說:「粥我就不端了,你給他吧。」

「這會兒肯定還氣著呢,不會給我開門的。」盛明陽乾笑了一聲,說:「你以為那小子門上那個不準敲門掛給誰看的?粥溫著放那兒吧,他餓了會下來吃的。」

「我覺得你跟小望的相處有點問題……」江鷗忍不住說。

「哪有,都這樣相處多少年了。「盛明陽沒好氣地說。

江鷗不太放心地往上面看了一眼。

「別看了,沒哭都是小事。」盛明陽信誓旦旦地說。

江鷗:「???」

二樓臥室裡,盛望對他爸的言論一無所知。

他從零食櫃裡翻了一包瓜子出來,窩在桌邊一邊磕一邊聽螃蟹在語音裡大放厥詞。

八角螃蟹:「那孫子滿分啊?滿、滿分怎麼了,你以前滿分少嗎,等你把書好好過一遍,滿分輕輕鬆鬆!「

盛望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回道:「你別結巴,好好說。「

「好好說?」螃蟹嗚咽一聲:「我哪輩子能考個滿分我就去給祖墳磕頭。不過你才看了一天就拿了這麼多分,要是看一週那還得了?「

「你喝酒了?「盛望問。

「沒啊。「

「那你說什麼醉話。」盛望道:「我拿到的都是基礎分,把教材過一遍誰都能做的那種,要是看一個禮拜就滿分了,我還上什麼學啊。」

「我怎麼沒發現基礎分有這麼多呢。」螃蟹委委屈屈地說。

「你瞎。」

「行吧,還要什麼卷子麼?我再去找那幫高二的問問。」螃蟹給人幫忙向來積極。

盛望翻了一下帶回來的作業,說:「目前不用了,我買了幾本題集,先刷著吧。」

他趁著晚自習做掉了語文兩篇閱讀以及數理化三門的基礎題,剩下的那些打算晚上連學帶磨慢慢磕。結果一磕就磕了兩個小時。

螃蟹估計也在刷題,有點不甘寂寞。他戳盛望問:「盛哥,怎麼樣了盛哥,是不是感覺天人合一六脈俱通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盛望呵了一聲,說:「磕不動。」

螃蟹:「啥?怎麼可能?」

盛望也在鬱悶。

他自學效率一直很高,這麼說雖然臭屁,但他很有自知之明。桌面上攤著三樣東西,左邊是教材,中間是卷子,右邊是習題集。

他總是先看卷子題幹,劃出考察的知識點在哪一塊,然後把教材裡相應部分快速擼一遍,再去右邊挑兩道類似題型練練手感,再做卷子。

這一套下來,再舉一反三一下,以後碰到同類題目就都能上手了。

他用這種方式很快解決了大部分作業,唯獨物理最後一道還空著,因為他找不到對應題型。

「真假?不會吧?」螃蟹說,「你把題目拍給我看看?「

「幹嘛,你幫我做?」

「開什麼玩笑!「螃蟹說,」我去求助場外觀眾。隔壁宿舍住著倆挺厲害的學長,我去問問。「

盛望拍了照片給他,自己乾脆開了電腦在網上搜。

過了差不多半小時吧,螃蟹灰溜溜地回來了:「學長開了電筒趴一起算去了,一邊算一邊罵我,說我跟他們有仇。要是今晚做不出來,他們覺就睡不著了。「

盛望正咬著嘴皮瞪電腦螢幕,沒回復。

螃蟹又接連發來三條,最後乾脆一個語音撥過來。

一接通他便問:「怎麼樣了?」

盛望乾巴巴地說:「找著一道有點像的。」

螃蟹說:「哦!那不就行了,做唄!」

「做個屁,競賽題。」

螃蟹:「……你們家庭作業這麼牛逼呢?」

讓一個書都沒學的人去搞競賽題,是不是有點過於變態了?

「我先掛了,我下去喝點冰水冷靜一下。」盛望說著,切斷語音咕咕噥噥下了樓。

客廳裡已經暗了下來,只留了一盞玄關燈。他瞄了一眼鍾,這才意識到已經11點了。他從冰箱裡翻出一瓶冰水上了樓,靠著窗子灌了兩口。正準備回桌邊繼續磕題,突然瞥見院子外的路燈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肩上搭著個書包,正在接電話。

也許是路燈夠亮,也許是視力夠好。隔著窗玻璃和院子,盛望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厭煩和不爽。

跟誰打電話呢氣成這樣?

盛望有一點好奇,他看見江添在螢幕上點了一下,冷著臉把手機扔進了褲子口袋裡。但他沒有立刻進院子,而是在外面獨自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朝小樓看過來。

盛望條件反射拽過窗簾擋住自己,拽完他才反應過來,這動靜更大。

算了太傻x了。

他想了想又把窗簾拉開,大大方方透過窗戶看過去,卻見江添已經轉過身去,要往相反的地方走。

「誒?」盛望愣了一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拉開了窗戶,朝院子外的人喊了一聲:「去哪啊?院門不會開嗎?」

這動靜有點大。他說完,樓下的臥室窗戶也開啟了。

盛明陽探頭看向他:「你跟誰說話呢?」

沒等盛望回答,他又立刻反應過來了:「江添?」

「不然呢?賊麼?」盛望說。

但他很快就後悔了。

兩分鐘後,本打算離開的江添被他媽和盛明陽拖進客廳,圍困與一二樓的交界。

盛小少爺把門開啟一條縫想看戲,剛露出一隻眼睛就對上了江添凍人的目光,他想了想,又默默把門給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