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回糟糕,光顧著那群魚,我們都忘了海面上的人類了,」饕餮在遠處一邊用角抵住洪水,將浪潮趕回大海,一邊對著一旁的辟邪抱怨,「老大一定會很生氣……怪不得那群魚要把他引開!」
然而話沒說完,回頭,就看到了巨大的蒲牢神獸瞪著他,怒氣沖天。
「原來是你們乾的?我和你們沒完!」
寂靜的深夜,重症監護室只有各種儀表滴答的聲音,明明滅滅。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憔悴的女子將臉埋在窗邊,不肯離去,靜靜地守著。
心電圖一切正常,然而腦電波卻是一條直線——那個曾經繪出讓全動漫界為之震驚歡呼的畫作的大腦,已經永遠、永遠地停止執行了。
腦死亡的病人毫無知覺地躺在病床上,任家人和醫院就是否拆除維生裝置爭論不休。
「星野先生……星野先生。」伊藤陽子筋疲力盡地趴在病床邊,在睡夢中喃喃自語。
窗外忽然間有什麼光芒一閃,似是有流星掠過。
她蒼白秀麗的無名指上,那枚最後戴上的結婚戒指閃了一道微弱的光。
光芒中映照出了一張微笑的臉,悄無聲息地,病床上的人坐起,俯視著睡去的女子,用深愛的眼神。低下頭去,緩緩拭去了她眼角的淚水,輕輕吻著她憔悴的臉,柔聲低喚:
「陽子,陽子……惡夢該醒了。新的世界就在我們眼前。」
皇后花園別墅區。
一個枕頭砸過來,將正在瞌睡的雪白胖山羊砸醒。
「哎呀,快點快點,約好六點去蕭音姐姐家裡吃飯的!」艾美抓著稿紙從書房裡衝出,打醒抱著雜誌流著口水打瞌睡的饕餮,一把拎起,「糟了,我看《遺失大陸》的最終捲過頭忘了時間……這回真的是要來不及了!」
「嗯……啊?」饕餮迷迷糊糊醒來,看了一眼掛鐘,也嚇醒了。
「糟糕,老大最恨別人遲到!」他跳了起來,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套上領帶外套,一把挽起了艾美往外衝——這次是他和辟邪為了上次半夜幾乎讓雲浮滅頂的事故、向大哥蒲牢賠罪的宴席,無論如何不能遲到。
艾美幾乎是吊在他胳膊上被拎出去的,一手抓著稿子,大呼小叫。
「不坐車,來不及了,」饕餮揮手斥退了迎上來的管家和司機,自顧自往外衝。
「那麼,直升機?」頭髮花白的老管家快步跑著跟在後面,提議。
然而主人一腳踏出房門、便憑空消失了。
「唉……急成這樣啊?居然用了真身……」跟隨了饕餮幾十年的老管家見怪不怪,只是小心地回頭看了看,確認沒有下人跟上來——幸虧沒人看到,不然又要費力去給那些人類洗腦消除記憶了。
超越了城市的浮塵和空氣,上空的天湛藍如大海。
艾美抱著巨大的山羊角,趴在饕餮雪白綿軟的背上,看著腳下鋼筋水泥的叢林,輕輕嘆了口氣。塵埃之上,又是如何的風景。
「嘆什麼氣?」饕餮加力奔跑,問,「沉音復出,重新開始寫雲荒的最末一卷——你是不是覺得壓力很大,這輩子沒有出頭的機會了啊?」
「切!」艾美老實不客氣的打了他一個爆栗子,「我才不怕這個!我有我的海國呢。」
頓了頓,艾美抱著羊角低下頭去,用下巴抵著饕餮的頂心,悶悶不樂:「只是,我有點想鮫人們啊……還想我的龍兒子。我真應該那時候跟他們去新國度的。」
饕餮哼了一聲,不答應。
「不過,」艾美又嘆了口氣,拉著他的耳朵,貼耳喃喃,「如果我去了那裡,就見不到爹孃和你啦!……我還是會後悔的。所以——」
年輕的織夢者在饕餮的背上,抬頭遙望天際的大海,彷彿要看到極遠的深海:「我還是在自己的故事裡懷念他們吧!我要寫一個屬於我的世界,就叫《海國遺事》,把那些故事都記錄下來——龍神,三個公主,雲浮翼族,還有……藍。」
「我要讓這個世界,一直記住他們。知道有過這樣的歷史。」
饕餮在空中急奔,長長的毛柔軟地拂到臉上,溫暖而輕柔,艾美如同抱著一隻巨大的布仔毛絨玩具一樣緊抱著他,喃喃:「臭山羊啊……你該減肥了。牙好了就亂吃,再這樣胖下去,小心我不要你了……」
日光旖麗地穿過雲層,灑下金光,遠處的大海如閃耀著光芒的藍色寶石。
海國,必然在那片蔚藍下的某一處。
隱約中,艾美彷彿又聽到了一陣天籟般美妙的歌聲,從極遠處傳來——彷彿有一群美麗的精靈手牽著手飛翔在空中,宛轉歌唱,沿著彩虹一直飛了上去。
然而細細看去,海天盡頭卻空無一物,只有一片浮雲悠悠。
不知哪裡,又是鮫人們新的國度。
whocansaywheretheroadgoes,
wherethedayflows
onlytime
andwhocansayifyourlovegrows,
asyourheartchose
onlytime
whocansaywhyyourheartsighs,
asyourloveflies
onlytime
andwhocansaywhyyourheartcries,
whenyourlovedies
onlytime
whocansaywhentheroadsmeet,
thatlovemightbe,
inyourheart.
andwhocansaywhenthedaysleeps,
ifthenightkeepsallyourheart
nightkeepsallyourheart
whocansayifyourlovegrows,
asyourheartchose
onlytime
andwhocansaywheretheroadgoes,
wherethedayflows
onlytime
whoknows
onlytime
【完】2005.4.10-2005.6.6
注:
[1]外傳中關於雲荒的區域性設定和《鏡》本傳不合。
[2]關於亞特蘭迪斯的資料,引用自《破譯聖經》,作者:蘇拉米?莫萊。
[3]第一篇最後一首古風,為小椴應我要求、線上翻譯了jay的《愛在西元前》歌詞。
[4]第二篇最後一首,為恩雅的《唯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