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1頁,共2頁

他們班畢業後的第二次同學聚會,當天晚上設在外灘的vuebar,也就是茂悅酒店的三十二樓露臺。

2015年中旬《小時代4》上映那會兒,就有人在微信群裡提出要在這個取景地聚一聚,但班上東零西落的總也湊不齊人。

那會兒蘇闌也還在劍橋,更不可能長途跋涉回來。

這一天在齊總的平億近人下,總算召集了三分之二的同學。

蘇闌到的不算早,她穿著一件設計別緻的煙綠色折領細絨連衣裙,剛吹過的長髮蓬鬆而清香,水波紋似的柔軟蜷曲在頸側,裙身的腰線收緊幾道繁複的襉褶,讓她那把腰看起來像是輕而易舉就能被折斷。

出門前她接到沈筵的影片,他坐在辦公室裡,手上捏了支鋼筆開開合合,發出啪嗒的響聲,沉默了老半天,才嗓音沉沉地質問,「你這樣去參加同學聚會?得,我今晚就找根繩子上吊。」

蘇闌強忍了笑,嬌著聲氣兒道,「daddy不像是這麼小器的人呀。」

「冊那,老子小心眼兒的程度,」沈筵不耐煩地扯鬆了領帶,「比你能想象到的還嚴重。」

愛情不但使人成長,還能把沈筵這個北京大老爺們兒,逼得說出句上海話。

「我叫的車來了,不跟你說了啊。」

蘇闌有陌生電話進來,除了網約車司機也沒別人,她匆匆忙忙就給掛了。

那頭的沈筵奮力把手裡這支限量款的ripplehrh給擲了出去。

史秘書眼觀鼻鼻觀心,默默撿起這支白金筆身、18k黃金筆尖,價值超過15萬美元的鋼筆,捧著堆檔案退了出去。

今日天象凶煞,忌找領導簽字。

人一到齊,大家夥兒三五成群的聊起來近況來,蘇闌在男同學堆裡聽了半天,十句裡有八句離不開罵各自的上司。

這個話題裡她插不上嘴,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必自損八百,來給這幫男的助一助興。

倒是蘇闌被他們誇得紅了臉,班長還記得那年入學的情景。

他說:「九月初還是我接待的她,孤零零一個人推著箱子來報道,我說這姑娘模樣真標緻。」

蘇闌極有自知之明地點頭,「要是個啞巴就更好了對吧?」

惹得他們一齊笑起來。

她捧了杯熱飲再轉到女生那一桌,又是些婚後永恆不變的婆媳官司,和雞娃先自雞的那一套理念灌輸。

這道大題對她來說,更是嚴重超綱了,但為了顯得她合群,蘇闌還是問了聲,「雞娃和雞自己,這二者,有什麼關聯嗎?」

他們班上以卷死周邊為己任的陳橙,結了婚也還是最鬥志昂揚的那一個。

她孜孜不倦地介紹,「我剛在香港進修完了一中文博士學位,再三年博士後做下來,符合在香港連續合法居住七年的政策,就可以順利入籍香港了。」

蘇闌仍舊一臉懵地看著她。

「你這幾年在國外都不食人間煙火了嗎?那可是香港戶口啊,小孩子可以隨遷的,我女兒高考就不用再像我一樣累了,」陳橙很滿意這反應,得意的看了她一眼,「她只用付出常人百分之五的努力,就可以上個985高校,將來規劃國際留學路線也更容易。」

說著她伸出隻手比了個五,差點讓蘇闌以為,這巴掌要呼到她的臉上來。

「是這麼回事兒啊。」蘇闌這才聽明白。

齊遠有點喝多了,笑起來也粗豪氣,「人家蘇闌會不懂嗎?再過兩年,她就要拿綠卡的人,還高考呢,人直接跳過這一步。」

陳橙對這一點倒也服氣,「咱們班我最欣賞的就是她,一條道死讀到黑,能三年拿下來cambridge的博士,還mit訪問學者,現在談婚論嫁都困難吧?」

「哎唷我說陳博士,您這能叫欣賞嗎?」鄺怡輕嘲,「我怎麼一點都沒有聽出來?」

明明陳橙的語氣都快酸死了。

蘇闌拍了拍她手背,老同學好容易見了面,沒必要爭鋒相對的。

她實事求是地說:「其實,我不打算回美國了。」

「什麼?」

「什麼??」

「什麼???」

身邊同時傳來三句無能狂怒。

鄺怡探上她的額頭,「您沒事兒吧?你等明年調回merrill總部,再工作一年,都可以找律師申請綠卡了。」

齊遠這個上門女婿也覺得不可思議,「是啊,那總部的待遇,是北京能比的?」

「我就說她想法異於常人,當年陸良玉學弟那麼含辛茹苦追求她,梗著脖子愣是不肯點頭。」

陳橙只能表示她從來都沒看懂過蘇闌,上大學的時候,明明已經能靠那張臉嫁進豪門當闊太,可她偏攻學術,等讀到滿身噱頭說出來都嚇壞路人,又要急流勇退。

「這麼一說想起來了,大四那年你們倆在圖書館為這事兒幹仗,我還好心勸和來著,」齊遠記得陸良玉此人,蘇闌為了躲他,那真可謂是出盡百寶,「後來在門口碰見拿花的陸學弟,我護送蘇闌走遠了,就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記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