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沈筵獨自坐著喝了一杯又一杯,「那倒也不是全沒影兒,我都沒敢問,他們在紐約幹什麼了。」

「他倆鐵定沒事兒,蘇闌不知道鄭臣的心思,上回哥兒幾個還攛掇他表白,連他自己都搖頭說算了,」李之舟坐到他身邊,悄悄地撤下了酒杯,「你要說他們在紐約做出了什麼,那就更不會了,蘇闌多烈性啊,鄭臣也還不至於糊塗到那份上。」

「有什麼不會的?她現在人大心大,從前親熱過了,摟著你三哥三哥的叫,又乖巧又黏人,你再看現在,過了夜招呼不打一句就走,在路上碰著了,你喊她都裝作不認識。」沈筵簡直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吐,「前天好心好意救下了她吧,連聲謝謝都撈不著,還指著你的鼻子大罵,拿我跟一幫孫子比,比完我竟不如一破落戶袁正安,真是氣人吶。」

委屈歸委屈,但沈筵心裡還是贊同李之舟的說法,鄭臣是處了多少年的弟兄,他的品性沈筵還是清楚的,蘇闌那個沒良心的就更不會出岔子,他們要真是發生了些什麼,她早都憋不住要和盤托出。

但儘管從前沒什麼拉扯,不代表日後也不會,現在她在鄭臣面前,可比對著他要親近多了。

李之舟聽得想笑。

論起來,沈筵從小到大,還真沒在誰跟前受過這樣的氣,但凡換個人,這會兒都已經不知是死是活了,也就是蘇闌吧。

李之舟嗤了聲,「說起來也怪你自己,早把她慣壞了,憑她怎麼瞎鬧,都不見你跟她較真。」

沈筵笑說:「小姑娘家歲數輕,讓讓她也沒什麼。」

李之舟又想起另一事,「聽說老爺子找你了?如今你權柄在握,還有什麼值得老爺子操心的?左不過又是婚事,可你究竟怎麼想的。」

沈筵點了一支菸,前晚沈老爺子把他叫去,又拿出幾張照片給他看,說是都青春貌美。

可他是怎麼說的?

他靠在烏木櫃子上,手裡轉著一杯茶,說:「您這不太厚道吧?人好好一待嫁姑娘,別平白叫我毀了。」

老爺子氣得橫眉倒豎,「你不要以為你弄個洋鬼子把鄭妤給拐走了,就是贏了你老子,我會同意退婚是因為她不適合當沈家兒媳!」

沈筵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我呢,還是那句話,您要是這麼喜歡胡亂給人指婚,就自己去結,論說您當鰥夫的年頭也不短了,對得起媽了。」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孝子!」

沈老爺子抄起茶盅就往他身上砸。

「榮華富貴,原不過就是浮光煙雲,我這輩子就算在原地打轉兒,也不知比人強了多少,」沈筵側首躲了,他緩緩邁出去,「我說句實話,就算是沒有遇見蘇闌,我也不會學著您一樣,拼命往上爬,最後當一個孤家寡人,自個兒覺著還挺能的。」

臨去前他又背對著老爺子道:「哪天我結婚了,再來登您的門。」

「老爺子肯定氣得不輕,」李之舟聽完就樂了,「那你還不抓點兒緊?」

向來儒雅的沈筵難得動了一句粗,「我抓緊有個屁用!她滿腦子都是五年前那點事兒,什麼敗壞了她名聲,又嫌我這人虛偽瞞著她訂了婚,這讀書人清高得很。」

他說話的間隙,一口煙嗆進嗓子,沈筵扶著沙發低低地咳嗽起來,再抬頭就看見鄭臣和蘇闌來了,倆人有說有笑,就差粘一起了。

沈筵心煩意亂地掐了煙,這幅情形,再多看一眼就要被氣死。

他索性拿上外套起身出門,沈瑾之還在後頭大聲喊他,「小叔叔,你還沒吃飯呢,就走啊?」

李之舟拉過她,「你小叔叔氣飽了,這會兒吃不下飯。」

蘇闌一來就直奔林靜訓那兒,根本也沒看見沈筵,倒是林靜訓衝她嘀咕了一句,「沈叔叔怎麼走那麼急?」

待她再回頭時,只看見一個孤松般挺拔的背影跨出了院門,竟有幾分落寞。

蘇闌黯然垂下眼眸。

林靜訓看她這樣,便道:「你要真是放不下就跟上去,如果不願去,就少做這副牽腸掛肚樣兒。」

蘇闌不服輸的和她辯:「我哪裡有放不下他呀?」

林靜訓掐了把她腰,「渾身都很軟,只有嘴最硬。」

「我又不老爺們兒,要那麼硬幹嘛使?」

林靜訓:「……行啊蘇闌,車開挺快。」

再到後來林翊然進來,席面一攏,說的就都是客套話了。

聊來聊去,也都是在確定三十一號那天的行程,安排飛機去三亞,酒店就訂在獨佔一個灣區的柏悅。

李之舟插了句話,「遊艇上的房間也收拾好了,不暈船的也可以在那兒睡。」

林翊然卻忽然抬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在哪兒睡不打緊,重要的是,千萬別睡錯了人。」

李之舟笑道:「睡錯了也不妨事,日子還長,誰又是誰的人呢?」

林靜訓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一乾二淨,「你說什麼呢哥?快吃飯吧,吃完我們回去。」

沈瑾之聞出了空氣裡的火藥味,「你們兩個這是打什麼啞謎呢?」

林翊然轉頭看她,「好侄女兒,看緊你的未婚夫,別叫他胡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