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沈筵的目光像團漿糊,從進門起,就牢牢地黏在她身上。

她跽坐在沙發上,臉上的神情嚴肅又天真,沈筵悄然坐過去。

「看著像箇中世紀的修女。」他把浴巾拿下來,輕聲地溫柔問她,「這又是鬧哪一齣呢你?」

蘇闌睜著一雙大眼睛,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噓,鬼要出來了,先不要說話。」

連日以來,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不帶任何含沙射影的話。

夏日傍晚仍舊明烈的陽光,透過霞影紗投進客廳裡,反生出股將沉未沉的昏寐。

沈筵坐了好半天,見她沒有半點抗拒的意思,才敢小心伸出手,替她把一簇頭髮挽到耳後。

蘇闌察覺到他輕微的動作,轉過頭,毫無徵兆地衝他笑了一下。

她其實很會笑,兩個淺淺的小梨渦浮在頰邊,甜到人心裡去。

沈筵愣住了好幾秒鐘,他已經記不得有多久,她多久沒對他笑過了。

他就在這一刻裡,像個愣頭青一般沒頭沒腦地歡喜起來,心率也隨之加快。

他還以為她終於想通,後來才知道,這是蘇闌在跟他告別。

沈筵喉結上下一滾,漆黑的瞳仁凝視著她,眸色也暗沉了幾分。

他必須承認,蘇闌輕而易舉地掌控了他,包括他全部的呼吸、情緒和心跳。

蘇闌指了指桌上,「渴了吧?喝點水。」

她這麼殷勤,沈筵哪裡有不喝的道理?可沒喝多久,他就覺得昏昏沉沉起來。

不過二十分鐘,他就往後睡倒在沙發上,已人事不省了。

蘇闌拿起他的手機給沈筠打電話,「沈部長,得麻煩您送我去趟機場。」

她上樓換好衣服,來回了兩趟搬下行李箱來,卻在走到門口時,心緒飄零麻亂地絆住了腳。

總要到了分別的時候,人們臉上的表情才是最歸真還原的,接近水落石出的意味。

蘇闌終於在這一刻,卸下了成天介面對沈筵時的冷漠和堅硬,厭恨感也退居其次。

她推行李箱的手一鬆,眼見沈部長的車已經到了門口,明知道此時此刻此地不便久待,她還是走回了客廳裡。

蘇闌拿了床毯子給他蓋好,將他垂落在沙發邊緣的手搭在小腹上,這雙手她曾纏握過無數次,她甚至記得每個夜晚他們交頸而臥時,沈筵的薄唇輕擦著她的臉頰、脖頸乃至鎖骨的感覺。

兩個人困在一床薄薄的軟被裡,十指相交的姿勢,坦誠相對的身體,將彼此的呼吸折磨地愈演愈烈。

她眼底像有層水霧要泛起來,「我走了,你多保重,沈先生。」

蘇闌扶著門框,強忍了忍,將眼淚逼退了。

沈筠的秘書為她開門,「蘇小姐,請上車。」

蘇闌並不感到意外,像這樣他日可能會招致禍起蕭牆的差事,他是不便親自來的。

但他的秘書辦事很可靠,「蘇小姐宿舍裡的東西,我都已經去取過來了。」

蘇闌輕聲道:「特地跑一趟,辛苦了,去首都機場。」

秘書遞給她一張卡,「沈部長的一點心意,蘇小姐孤身在他國求學,總有個為難的時候。」

蘇闌沒有接。

陶院長給她申請的是公派留學,花費是很少的,何況她手裡頭,還有鄭臣上次死活給她的賭資。

這打德撲贏來的六十萬,到了故事的結尾,成了維繫她尊嚴的支撐。

至於後續讀博的費用開支,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已習慣了為錢發愁。

蘇闌到機場時是晚上七點多,航班九點半起飛,經香港後抵倫敦,她很快辦好了手續等待登機。

李之舟打候機廳路過,瞥見了她的身影,隱約就覺得不大對頭。

這段日子他或多或少聽說了些沈筵的事情,據傳他近來野得很,瘋瘋癲癲的大不成個體統,把金絲雀關在棠園,還從大院裡調去了警備日夜守著不讓進出。

那蘇闌是怎麼出來的?難不成沈總肯放手了?

但立馬又否定了這種猜測,以沈筵對蘇闌史無前例的佔有慾,他是絕無可能輕言別離的。

李之舟把行李放回家後,還是不放心,半夜驅車去了一趟棠園。

「我問你們她人呢!說,誰許你們放行的!」

他一隻腳才進院,就聽見裡頭胡砸海摔的動靜,沈筵的憤怒絕望,他隔著門兒都聽得一清二楚。

李之舟疾走幾步趕過去,他揮手讓警衛們都離開,「好了沒事了,都回去當差。」

作者有話說:

各位親愛的寶子,下章還是零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