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你怎麼會來?」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聽著比往日更空靈。

「林靜訓給我打電話,說你一個人回來了。」鄭臣先掖好被角,再把吸管遞到她嘴邊,喂她喝了兩口水,「她還說你精神不太好,讓我去機場接你,得虧我留在北京了,沒去湊那孫子的熱鬧。」

蘇闌輕聲問,「你幹嘛不去?」

「怕被催婚唄,我一獨身主義者去參加婚禮,我怕我過敏。」

鄭臣隨口編了個理由。

他總不好跟蘇闌講,是因為聽見林翊然私下裡跟人說,蘇闌看起來在床上就很會服侍人,他把人揍了一頓吧?

蘇闌艱難地扯了下唇角,「謝謝你照顧我,改天請你吃飯。」

鄭臣笑說:「當我是叫花子呢?我前世餓死鬼託生的,沒吃過飯是不是?」

蘇闌慢慢應了一句,「今兒沒力氣跟你貧,勉強當你說的對吧。」

「我哪一句說得對?」

「你是叫花子那句。」

鄭臣:「……」她這叫沒力氣貧。

護士進來拔針,她笑眯眯地說:「蘇小姐醒了啊?多虧了你男朋友守在這兒細心照料,他對你可真好。」

病房內無聲的尷尬在交匯蔓延。

沈筵就在這時趕了來。

他快步走到床邊,握住蘇闌白細的手,急切又焦灼地問,「怎麼就突然病了,覺得好點兒了嗎?」

「我使不上勁。」

蘇闌嫌惡地看了眼他們交疊在一起的手,輕輕地說了聲,也不知道她是衝著屋子裡哪個說這句話。

沈筵仍舊用力握著她,「沒關係沒關係,你目前身體還很虛弱,醫生剛說過了。」

蘇闌陌生又失望地看著他,「有關係,麻煩你把手拿開,我沒力氣掙出來,你撒手。」

她的眼神里有股濃郁的、一朝看遍山河俱滅的清寂,多年沒有慌過神的沈筵几乎是立刻便意亂心煩起來。

沈筵的聲音聽著有些啞,「闌闌,你……別這麼跟我說話,我都解釋給你聽。」

在普吉島的時候,他已經聽林靜訓說了昨晚的事,她還在絮絮地講著,可沈筵已聽不進去,當時他滿腦子裡就只有兩個字:完了。

蘇闌譏笑了聲,「缺德事兒你都幹完了,這位先生,我說兩句也禁不住嗎?」

噗。

這位先生?

蘇闌果然知道沈筵的命門在哪兒。

鄭臣聽得都想笑。

沈筵抬眼看他,鄭臣也覺得不該再待下去,匆匆忙忙告辭。

沈筵有些喪氣地,扶著椅子坐下了,「你要知道,很多事我不能全憑自己的心意作主,我有我的不得已,尤其我不能讓你受到傷害你明白嗎?」

蘇闌緩慢沉進一口氣,「你的確有你的苦衷,但是沈筵,我也有自己的底線。」

「照你的意思是……」

她的口吻極輕,彷彿多用一分力氣都會驚落枝頭的殘雪,但又不容置喙,「結束了,沈先生。」

空氣凝結了一般靜下來。

「我知道你心裡氣我怨我,也懶得見我,這是我罪有應得該受的,我無話可說,但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沈筵皺著眉頭,可語氣溫柔地彷彿是在和她商議夏天去哪兒避暑,他盡力挽回著,「訂婚只是穩住老爺子穩住她鄭家的權宜之計,我不會和她結婚的,事實上我也已經在想辦法怎麼體面地退婚了,你能不能再等等我?你知道我這輩子除了你誰都不想娶的是不是?」

蘇闌看著眼前這個巧舌如簧的男人。

昨晚他還當著一屋子賓客,孟浪輕縱地對人言:「難道沈某還真會娶她不成?」,今天又跑到病房裡來表忠心,信誓旦旦地告訴她:「我這輩子除了你誰都不娶。」

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又是假的呢?

蘇闌分辨不清,也懶怠去分辨。

她不悲不喜地讚了聲,「我只能說沈先生,你的演技確實很精湛,但讓人感到不適。」

沈筵無奈地扶額,只覺得他這輩子的耐心都用在蘇闌身上了,他長嘆了口氣道:「你還病著呢,先好生休息吧,等痊癒再說。」

蘇闌勉力指了指門外,「沒有以後了,請你滾出去。」

沈筵點頭,「好,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去走廊裡守著你就是,但是分手我不答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