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daddy:晚一點和你影片,我有點兒想你了。
沈daddy:怎麼又不理我?是不是生氣了?
他還不知道自己也來了這裡。
蘇闌哂笑了聲,她坐起身來換了一條吊帶裙,忽然起了心思,想走到他面前,在沒人的地方忽然嚇他一跳。
酒店前寬闊的會場上,鮮花裝裹,紅毯鋪就,正在舉行歡迎晚宴。
沈家人卻不在其列,他們坐在另一側更大的宴會廳裡,由林家人陪著說話。
蘇闌走到門邊瞧了會兒,看見沈筵和林翊然這個新郎官坐在一起,還有大大小小的長輩們。
她瞧著也嚇他不到了,抬起腿便要走,可才剛下了一個臺階,就聽見裡頭說:「好像是上個月吧,我怎麼瞧見沈筵你車上坐了個小姑娘?好像就是我們家靜訓的研究生同學吧?樣子還挺親熱的。」
說話的人是方意如。
此話一齣,連沈筠也跟著一塊兒緊張起來,畢竟席上坐著的,每一個都有可能,把這樣的閒話給添油加醋一番,再找個適當時機,吹進鄭家的大門。
誰家又見得誰比誰好呢?表面一團和氣,實則暗懷鬼胎,憋著口氣要把人比下去。
逮著了這樣天下大亂的機會還能輕易放過麼?
沈筵拍了拍他二哥的手背,像是在告訴他,鄭家的人都在外頭不用怕,一切他來應付。
他轉了一轉手上的蚌佛,倏忽笑了一聲,擺出副世家子的浪蕩勁,「這男人嘛,總有個不著調的時候,您說是吧?」
林鄄瞪了自家夫人好大一眼,那怨毒的目光,分明是在責怪她不會說話。
他打圓場說:「沈家老三說的對極了,不過是個姑娘,逗兩天就算了,誰讓鄭妤總不回來的。」
沈筵依舊是那副安寧樣兒,倒叫人不得不信他幾分。
他笑了笑,「林叔父說的正是這個理兒,小姑娘涉世淺,哄哄她也罷了,難道沈某還真會娶她不成?」
他一番話把宴會廳的人都逗笑了。
大家都清楚這是個笑話,所以笑起來也格外賣力。
可這鬨堂大笑落在蘇闌的耳朵裡,就像把磨得極鋒利的利刃,精準無誤地紮在了她的命管子上。
尤其沈筵說這話時的神態,她在門外瞧得一清二楚,他的臉上既傲慢又不屑,好像提一提她都嫌髒似的。
這一記刺得她生疼,疼得她快要喘不上來氣,腦子裡也一片空白,連勉強站穩都費盡了力。
沈筵那副惹人厭的德行她記在心裡很多年。
久到什麼地步呢?
大概就是她人已經離開北京很久,忙於在倫敦求學之時,午夜夢迴偶爾還會做噩夢的程度。
她背靠著金雕玉砌的外牆,裡頭是京圈上層富麗堂皇的笑聲,外面攢動熱鬧非凡的人群,只有她一個人和這地方格格不入。
蘇闌的背從牆上緩緩滑倒,和她眼角的淚一起,以千鈞之勢砸落在腳面上。
那一瞬間,她對他們之間的喧囂與嘈雜、落紙雲煙、玉卮無當、掙扎和迷惘就全都明瞭了。
原比她想象中的,還要不堪千百倍。
她哭著哭著,就笑了起來。
那天晚上蘇闌在偏僻無人的海邊坐了好長一會兒。
溼潤的海風將她一頭長髮吹得前後飄散,她也懶得去整理,只是面無表情的、自顧自地獨自失神許久。
直到擱在腿邊的手機震起來。
是沈筵打來的電話,她想了沒想就給掛了,然後摁下了關機鍵。
直到月影西沉她才起身,拎著鞋子往回走時,瞧見幾個貴女模樣的人,個個都穿著晚禮服。
她裝作熟稔地問了句,「你們誰看見鄭妤了嗎?」
那幾位看她的目光越發奇怪,「鄭妤人在國外呢,她好像沒有來吧。」
旁邊另一個附和說:「是啊,正月裡她和沈家三公子訂完婚,人就飛回波士頓繼續唸書了啊。」
還有個懷疑起了蘇闌,「你是誰請來的?連這也不知道?」
蘇闌強撐著笑了,「真的很謝謝你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大年初五那天,沈筵會千里迢迢來找她,帶著滿身的疲憊不堪,也許還有一丁點兒歉疚,言語間躲躲閃閃的。
所謂兩情相交,不過大夢一場。
蘇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房間的,林靜訓急得正要去找她,就看見她丟魂失魄地自個兒回來了。
「哪兒去了你?嚇我這一跳,」她開玩笑說,「這一帶犯罪分子特多,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去。」
蘇闌冷著臉推開門,「讓他們現在來挖,我倒寧願我瞎了。」
如果親眼不是見到沈筵那副樣子,她也不會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傻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