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筵拉了她的手進月牙門,「你說的話我多早晚不當真?」
雖然沈筵這個人骨子裡輕世傲物透頂,生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和她在一起的那兩年,卻是真真正正的把蘇闌捧在手心兒裡。
這一晚蘇闌興致很高。
牽著沈筵倒把一整座棠園逛完了,她站在後院一棵粗壯的梨樹前,有些惋惜:「那園名兒起早了。」
「怎麼呢?」沈筵問。
蘇闌悶悶道:「我只看西府海棠開得好,沒瞧見這樹皎白梨花,合該取棠梨二字就妙了。」
沈筵倒不嫌麻煩,「那有什麼難的?趕明兒你得空了寫兩個字,我讓他們重做。」
後來直到蘇闌搬出棠園,她都沒再抽出空動筆寫。
蘇闌猶自仰頭望著樹,「到秋天真能結梨子嗎?」
沈筵繞到身後環抱著她,下巴磨在她的發頂蹭著,「近兩年沒長過,哪天讓大院兒裡的花匠來瞧瞧,看施點什麼肥。」
蘇闌感覺沈筵在有意無意地蹭著她。
她是真怕他胡來,起了要逃的心思,「我們進去吧?」
沈筵的聲線如沾了辰時暮靄般低啞:「好。」
他們在院子裡待了有個把鐘頭,到最後蘇闌抖如秋風中撲簌簌的樹葉,整個人無依無憑地寸斷在沈筵的身上。
「出了那麼多汗,我們進去洗澡?嗯?」
沈筵抱起她,一口咬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輕聲戲謔道。
又是進去。
蘇闌驚恐地抬眼看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惹來沈筵一聲哂笑,「這回是真的。」
蘇闌視死如歸地,跟這個永遠同她不在一個頻道上交流的老流氓,廝混了一個暑假。
以致於研一開學的早上,她的勞乏程度照例不允許她在這個點醒來,縮在沈筵懷裡睡得酣沉。
沈筵拍了拍她,輕語了一聲道:「起床了,心肝兒。」
蘇闌熟練地往他身上捱過去,尋了個比剛才更舒服的睡姿,「不起。」
沈筵無奈地摁了摁眉骨。
昨晚那個慷慨陳詞發表演講,對今日開學事宜做出一系列安排,如領課本見導師等的人真的是她?
罷了,晚點去也沒什麼關係,就算是錯過了見導師的時間失了禮,大不了他來打聲招呼,橫豎他們學校那幾個領導也都熟。
沈筵撥開她的四肢起身下床,他洗漱完換了身深色西裝,系完領帶的功夫又坐到床沿。
他捏了捏蘇闌的鼻子,她才呼吸不暢地醒轉,迷茫地糯著把嗓子問:「嗯?幾點了?」
沈筵抬手看錶,要笑不笑地說:「八點五十。」
她幾乎是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快的像是在表演一場人類醫學文明急救史上的奇蹟,用「垂死病中驚坐起」來形容也不為過。
蘇闌掀了被子跑到浴室,邊擠牙膏刷牙邊喃喃道,「完了完了,要遲到了。」
沈筵好整以暇地靠在門邊看著她,「我去南京出差,三天後回來,你在家乖一點。」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蘇闌含混不清地回。
沈筵笑著看她,「誰能說不是呢?」
蘇闌出門前隨手拿了條鵝黃揹帶裙套上,三兩下紮好一個高丸子頭,過於青春的打扮讓她在辦公樓前下車時,聽見路過的學弟議論說:「是新生嗎?好正點的。」
也算是新生吧,研一的老新生。
蘇闌原本還喜滋滋的在心裡說。
可立馬就又有人說:「是新生你也別想了,沒看剛才她從什麼車上下來,那車牌能是一般人?」
還有從旁附和的:「就算是嬌花,也是朵早有金主的嬌花,你就死心吧。」
蘇闌的笑容立馬就僵在了臉上。
為什麼就一定是金主?就不能是妹妹?或是女兒這樣的身份?蘇闌想不明白,她也有清白的出身呀,也受過好的教育。
突然後頭有人拍她肩膀,「hi,蘇闌。」
是林靜訓。
那個拒絕家裡的安排,選擇念mba的二小姐。
她淺笑著應,「林小姐,真巧啊。」
蘇闌也知道,此刻她面上的笑一定很假,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裝出來的那一種。
但林靜訓教養很好。
她什麼都沒問,只是提醒蘇闌,「陶院長在辦公室裡等你。」
蘇闌低聲道了謝。
晚上她洗過澡,躺在沙發上和沈筵打電話,他那邊局還沒散。
不管在開會也好,還是在飯局上也好,只要是她打電話來,沈筵就一定會接。
哪怕是正處理棘手的公務,或者是很重要的會議,沈筵也會溫和地接起來,「我這邊還有點事,晚點給你回好嗎?」
就因了前頭他說過,再忙也得接她電話。
有時候蘇闌都覺得,他那樣的地位,真不必這樣遷就她。
沈筵那邊才散了一場正式些的飯局,出席的都是南京方面的責任人,眼下這個局都是些有私交的哥們兒。
他一看來電,唇角彎了下,打趣她:「今兒我們闌闌沒挨導師的訓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