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1頁,共2頁

起初沈筵也覺得沒多大關係,名利場上人人這樣走來,捨本我,全大局,既然旁人都過著這日子,那他又有什麼不能做到的?

沒道理吃著沈家的飯,到頭來把碗一丟,標榜著生而自由,再去砸了沈家的灶臺。

鄭妤不想那麼早結婚那就晚點再議,要去紐約唸書也讓她去,到了時候就把她娶回來往家一擺,和多了件傢俱毫無二致,不過是人生路上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這是他的宿命。

但現在。

他好像不是那麼想認命了。

一支菸已快要燃盡。

捏著菸蒂的手忽然被燙了一下。

那種滾燙熱烈的疼痛,一剎那就從指尖傳進了心裡,沈筵皺著眉扔了出去。

佛說愛慾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沈筵收回手,陰冷的面龐此時看起來更為森然,逆風執炬麼?他倒真起了念頭想試一試這灼手之痛。

他剛要讓司機開車離開,就看見女生宿舍的燈全息了,緊接著就是一陣罵喊聲。

沈筵側首看著地面上零星散著的蠟燭,又擔心起這片怪聲中會不會也有蘇闌。

「在這兒等著。」

他簡單交代了句,開啟車門走下去。

沈筵記得蘇闌說過她的寢室是在302,整棟樓黑漆漆的,宿管阿姨也沒注意到有個人上去了。

他舉著手機照明,很快就找到了宿舍所在,門口貼了張大字,上面寫著——清華落榜生。

沈筵:「……」

大門是虛掩的,烏漆麻黑,連絲光都沒有。

沈筵輕輕推開走進去,這時衛生間裡水聲停了,老舊的門發出咿呀一聲,原來蘇闌剛才在洗澡。

她手上並無任何光源,只能摸著黑往前邊走。

稀疏的月影照出沈筵高大的輪廓,蘇闌看不出是誰,甚至誤以為是個採花賊,驚得大叫了一聲,隨即非常不湊巧地撞上了桌子腿。

她吃痛地抱著腿後跳了兩步,拿出生平最嚴厲的語氣說道:「你不要過來!雖然我長得很漂亮,但你這麼做,日子可就有判頭了!」

沈筵在黑暗裡悶笑了一聲,「你對自己的容貌,總是這麼有信心?」

蘇闌:「……」

沈筵高舉手機晃了晃。

蘇闌還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條件發射地抬手擋住了眼睛,「沈筵你討厭。」

這是她第一次全須全尾地叫他的名字。

像小孩子喚同班同學。

說不出的竹馬生情,說不出的親暱自然。

小姑娘剛洗了澡,身上只有一條薄薄的白色絲質睡裙,還是吊帶的樣式。滿頭青絲也胡亂括在了耳後,如瀑垂落下來,剛才蹦蹦跳跳地撤兩步,雙腿又細又直,細細的肩帶也歪在肩頭,要掉也不掉的,配上她這張小臉很有幾分勾人。

沈筵的喉頭動了動,放下手機朝她走去。

那一點光暈在桌面上發散式地擴開,蘇闌有些不明所以地放平了腳,只以一隻手撐住了牆面勉強站直了。

一直到完全籠罩在沈筵的陰影之下,蘇闌才隱隱約約猜出來他要做什麼。

沈筵將她抵到了牆邊,寬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背上來回逡巡著,埋首在她膩滑的頸間,近乎貪婪地用力嗅著她身上甜甜的奶香。

在青島這幾天,他就總回味著這股子令人上癮的甜香,想好好抱抱她。

蘇闌在他懷裡不安地扭動著,「幹什麼呀?」

沈筵的嗓音又啞又低,「我不討厭嗎?總不能白擔虛名兒,你說呢闌闌?」

說完還不等蘇闌和他回嘴,對準那雙櫻唇就吻了上去,深而用力的,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蘇闌沒用多久就軟了身子。

沈筵一手扶著她的細腰,不讓她倒下去,一邊撬開她往更深處探。

宿舍外頭那些撲朔迷離的光暈在他身後蔓延開,他的體溫透過輕薄的睡裙一寸寸侵入她的肌膚。

沈筵每次吻她,都是情場高手有條不紊的手法,惹得蘇闌嬌喘連連地跟他求饒,唯獨這次不同。

他有些亂了章法。

不止是蘇闌。

就連沈筵自己,也在這一秒忽然就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掙出了他的身體,以一種蒸蒸的姿態向上伸展。

沈筵在她唇齒間糾纏許久,驀地天上響起一道驚雷。

蘇闌本欲推開沈筵,聞得這聲雷,又不住往他懷裡靠。

沈筵不正經地笑了一聲,呼吸之間還殘存著輕喘,他銜住蘇闌小巧的耳垂:「那麼大人了,還怕打雷呢?」

喑啞的嗓音在暗夜裡散發無邊的誘惑,裹挾淡菸草味的氣息距離她僅在微豪。

蘇闌體會著前所未有的心動,渾身不由自主地痙攣了一下。

她小小聲唸了句,「我做多了虧心事,可太怕遭報應了。」

沈筵:「……」

外頭頃刻間變得電閃雷鳴,狂風將窗簾吹得呼啦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