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楊崢尷尬地一摸脖子。

周圍的人都低低笑起來。

倒是李之舟反應快,「今兒咱太子爺賞臉,親自來給楊崢過生日,還沒請教這一位是?」

其實怎麼會沒見過呢?

不過是李之舟瞧著她今時今日不同了,走在沈筵的身邊,選擇性地忘記了那晚彈月琴的事罷了。

蘇闌也掀起一雙嬌圓的杏眼去看沈筵。

她想聽聽金字塔尖的沈先生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連她自己也沒有注意到,她纏在沈筵臂上的手略鬆了鬆,似乎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沈筵答得不妙就甩手走人。

還別說。

以她的性格,真做的出來。

沈筵卻轉而將她的手握在掌心,彷彿是在頒旨似的昭告天下道:「是我女朋友,蘇闌。」

這回就連比旁人老成的李之舟都錯愕了。

愣了一下,點頭致意:「蘇小姐你好,我是李之舟。」

蘇闌也禮貌回他:「久仰。」

那頓飯吃得十分微妙。

席面上的公子貴女,雖說都是為給楊崢祝壽來的,更多的是日常交際,說話間都是例行公事的口吻。

聊得也無非是圈兒裡的那些事兒。

例如:說嚴小姐最近偷偷摸摸在賣酒,自打嚴家被抄以後,就只留下了一櫃子的香檳紅酒,母女倆靠賣酒度日,可買的人一看她穿得艱苦樸素,根本不信酒是真的,嚴小姐還往裡倒貼了五百茶錢,回家又被她媽數落,現在連房租都欠了好幾個月了。

再比如:鄭家花天酒地的小兒子鄭臣這段時間都不見人影,據傳是他老子要升了,正在做最後的考察,他爸怕他耽誤事兒直接將他鎖在了家裡不準外出,卻架不住鄭公子青春年少,隔三差五翻牆出來找樂子,被他親爹半夜揪住打了七八九十頓才算勉強老實。

沈筵從小就輾轉於圈子裡的各式飯局,對這些人名俗事爛熟於心,都已經是聽的不想再聽了,所以喝了兩杯之後也沒了舉杯的意興,只在桌帷下執了蘇闌的手,另一隻手翻看手機裡的檔案。

蘇闌初來乍到,又是沈筵親口認下的女朋友,這群人少不得要奉承她一番,她本非愛笑之人,此刻卻是含了抹客套的淺笑,時不時回一回和她說話的人。

酒也沒少喝,一杯接一杯。

祝酒詞也是一句比一句離譜,最後宋臨喝高了,他竟連早生貴子都說了出來。

沈筵聽了這話,才放下手機抬起頭,小姑娘臉皮薄,怕是要招架不住了。

只見蘇闌纖長的睫毛微微上挑,因為多喝了幾杯酒,眼尾從雪白的皮膚上浸出蜜色,她眸底水光瀲灩的,像盛足了滿夏風光的荷花露池,自成一段明麗嬌柔。

他從蘇闌手中接過酒杯,「早生貴子你敬她哪兒成?不得我晚上加把勁兒啊?」

在座的每個人都以極誇張的方式鬨笑起來。

一方面,太子爺難得開玩笑,戲怎麼都得做足了;另一方面,也是沒想到沈筵把這姑娘看得這麼重。

楊崢就在這樣的喧嚷中拱了拱李之舟,「老沈這什麼意思?別是動真情了吧?打進門起我就覺得奇怪,從沒見過他這樣,如果要真是的話……」

李之舟雖和沈筵交情深些,但此刻也吃不准他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如果是真的話,這姑娘就懸了。」

楊崢也不再作聲了,他自然是明白李之舟的意思,以沈老爺子的脾性,是絕不會答應這蘇闌進門的,頂天了讓她做個小。

做小都算夠圓滿的了,還得看未來聯姻的那位沈太太答不答應,能不能咽得下這口氣。

旁邊林靜訓見他喪頭耷腦的:「好端端的嘆什麼氣啊你?給你過生日,還把你楊公子給過emo了?」

楊崢換了副郎當語調,「我嘆氣都是為了你啊,都這麼大歲數了,你說你也不想著結婚。」

在場的人都停下來看著他們倆。

只聽林靜訓道:「我不結婚還不是因為你。」

楊崢曖昧地看了眼李之舟,「你不結婚和我有什麼關係?」

林靜訓順著他的話說,「和你沒關係你問個屁!」

蘇闌用指尖輕颳了刮沈筵的手心。

他湊過去問她,「怎麼了?」

「這裡有點悶,我去吹吹風。」

沈筵鬆開了她的手,「當心腳下,小瞎子,別摔著了。」

蘇闌嗔他一眼,「你才瞎子呢,那天我是不小心,總提什麼呀。」

那天在國賓館吃晚飯,逛丹若園的時候,蘇闌踩著塊青苔,差點就摔進了池塘裡。

她沒有告訴沈筵,那晚根本也不是因為不小心,而是太過於激動。

蘇闌去上了個洗手間,又在後苑吹了吹風,胸口的積悶感才散了些。

身後響起一把女聲:「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