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蘇闌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數學上,但每天上完課,她都還要額外佈置兩篇英語閱讀理解,鞏固一下基礎。
那閱讀理解的原文都是蘇闌從時代週刊上下載的,題目由她所出,難度也比較大,但沈瑾之要想在文科分數上拔高的話也只能如此。
沈筵去青島出了一陣子差,上午剛回北京,發資訊說今晚想見她一面。
蘇闌早早收拾了東西回寢室,換了條一字肩薄紗連衣裙。
還心血來潮的,拿出保研面試時買的彩妝,按著美妝博主的影片,畫了個粉嫩櫻唇的少女妝。
所以這天下午來上課的時候,連瑾之都發現了蘇闌的異常。
平時見慣了蘇老師鉛華弗御的素淨淡雅,乍然點上薄妝,那股無處可訴的清麗一下子就跳脫出來。
蘇老師光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給自己批作業,都美得飄然欲仙,像書店櫥窗裡十九塊一本的言情小說封面女主。
沈瑾之湊過去小聲問:「蘇老師你談戀愛了吧?」
蘇闌正在給她改數學試卷,被她這麼一問,紅筆生生一頓,在卷面上留下個殷紅的圈。
沈筵畢竟是她小叔叔,要告訴家裡人也是由他來說才對,蘇闌不方便自作主張。
她垂著眼眸:「沒有啊。」
明明房間裡只有她們兩個,沈瑾之還把聲音壓得很低,「跟我說說嘛,又沒關係的。」
高中時期正是春思初動的時候,對戀愛總有種神秘莫測的嚮往,連出身世家的小姐也不能免俗。
蘇闌隨便找了個藉口推搪,「我一會兒要請未來導師吃飯,稍微打扮一下顯得鄭重其事。」
沒把她的話問出來,沈瑾之倒是託著腮轉動手上的筆,不打自招了個乾淨,「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考r大嗎?」
蘇闌停下手裡的筆,她也猜到了個大概:「是為了你的意中人嗎?」
沈瑾之滿臉「你怎麼什麼都知道」的表情,對她狂點頭,「對啊對啊,因為之舟哥哥在r大教經濟學,我想見他,想時時刻刻每分每秒都見到他。」
原來她喜歡李之舟。
那晚她在黃金屋見到的主人,面容光潔白皙,待人十分周到,確實足夠吸引這個小丫頭了。
蘇闌看了眼手錶,今天留給她在瓜田裡蹦躂的單位時間確實不夠,她加快了語速說:「那就當作是為了你的之舟哥哥,咱們來把這幾道錯題訂正了吧?」
「嗯!」
這天蘇闌在沈家待到了晚上七點。
沈筵從六點給她發了句「車在門口等你」之後就再沒有催促過她。
做為男朋友他也是最溫柔和耐心的那一類。
蘇闌匆匆下樓時,周媽喊她留下來:「蘇老師吃了飯再走吧?」
有時候補課遲了,她也常在沈家吃飯,但今天晚上不行。
她換鞋時回了一句,「不了阿姨,我還有事。」
沈瑾之拿了塊點心,頗有閒情逸致的,斜倚在二樓看著她,「蘇老師今天有約會,周媽你別耽誤她了。」
待聽見蘇闌關門的聲響,沈瑾之的媽媽安歆才問,「你知道她和誰去約會嗎?」
沈瑾之道:「媽你什麼時候變這麼閒了?家庭老師的瑣事你也管?」
安歆的眼神閃躲著,「我隨便問問,下樓吃飯吧。」
沈瑾之嚥下最後一口糕點,肯定有名堂,她媽真不是隨便問問的人。
蘇闌疾步走到大院門口,崗哨衝她敬了個禮,她已不復初次來時的拘謹,淡然受了他這個禮。
一輛軍牌奧迪停在樹底下,有面生的司機來給她開門:「蘇小姐。」
蘇闌點點頭,徑直坐上去。
沈筵正在接電話。
他另一隻手擱在車窗邊,不時敲一敲菸灰,隨著他語速變化,飽滿的喉結上下起伏著。
這人生得顏冠如玉,一張臉比女人還要白淨,當真半點瑕疵也無,像一塊上好的羊脂暖玉。
蘇闌側過頭定定看了他一會兒,三五天沒見他了,說不想那是假的,但她這份念想似乎有點過了頭。
她怔忡著,甚至沒注意到沈筵什麼時候打完的電話,只是煙霧嫋嫋中,察覺到他靠近了,扶住她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就吻了上來。
良久,蘇闌嬌喘著,帶著求饒的意味,微微偏過頭。
沈筵捱過去吻她的後頸,「我走了這麼久,一個電話都不打,嗯?」
蘇闌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咬著牙關發出的,「我怕……你忙。」
其實有多少次她都拿起了手機,想問問他在做什麼,但通話鍵還沒摁下去,往往她就先洩了氣,她不想讓沈筵覺得自己很煩人。
沈筵拉過她的手,沒脾氣地笑開了,「再忙也得接我們闌闌電話啊。」
蘇闌點頭,「那我下次給你打,不接我可生氣了。」
沈筵卻忽地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聽說前天下陣雨,你站在大院兒門口打車,裙子溼了也沒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