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要長大到一定的程度,在某一個時刻,才會反應過來,原來當時那些話另有說頭。
後來她才讀懂那些疑惑不定的眼神背後是怎樣的深意。
也明白了在她說出她沒談過戀愛後,沈筵為什麼會有一瞬間短暫的沉默。
是笑她自取其辱,譏她妄想一步登天進沈家的門,是極其濃的諷刺。
車一路開到校門口。
蘇闌對李師傅說:「就停在這裡好了,宿舍區不讓進的。」
沈筵几乎沒有猶豫:「沒有我不能進的地方。」
蘇闌在宿舍門口下車。
沈筵下來送她,「我看你上去,順便抽根菸。」
蘇闌在他的注視下走上臺階。
想了想又回過頭,小跑過去抱住他。
有些傻氣又飽含真心,超出了沈筵所有意料。
他顧不上指間還夾著一支點燃的煙,穩穩抱牢了朝他撲過來的小姑娘。
蘇闌什麼也沒說。
就這麼靜靜抱著他,膩在他頸間,半天才問出句傻話,「我不是在做夢吧?」
然後她就聽見「嘶」的一聲。
沈筵的煙燃盡了,燙著了他的手指。
他皺著眉丟開,蘇闌看了眼地上的菸頭,她吃吃地笑了。
沈筵捧著她的臉用力親了一下,「我這可是用實際行動在為你求證。」
蘇闌拿起他的手反覆看,「燙著了沒有?」
「燙著了。」
蘇闌還在翻找著:「在哪兒?」
沈筵捉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這裡。」
蘇闌嗔他:「懶得理你。」
說完就跑開了。
她步履輕快地回了寢室,見鄺怡正從窗臺往下看。
蘇闌把包一扔,「在看什麼?」
鄺怡回過頭,臉上都是「好你個蘇闌,你的姦情已經被我撞破了,看你招不招!」的得意,抱臂看著她,「來詳細展開說說吧,你和沈總什麼關係?」
蘇闌做了個舉手投降的姿勢:「我都交代,麻煩您等我洗完澡,我全交代。」
很快兩個人就穿著睡裙窩在同一張床上。
蘇闌並沒有複述的很詳細,她不是個擅長講故事的人。
更何況這故事裡有她自己都沒弄懂起承轉合。
鄺怡的重點全沈筵沒談過戀愛上。
她捂著嘴猛地坐起來:「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他不是有什麼隱疾吧?」
蘇闌倒不這樣認為,「那應該沒有,他挺會親的。」
鄺怡又是一陣驚呼:「挺會……親的?你們這速度真夠可以的,剛確定關係就嘴兒上了,打算什麼時候do?」
蘇闌:「……」
夜漸深沉。
過了最初的興奮勁兒,冷靜下來的鄺怡又開始隱隱為她擔心,畢竟從小在北京長大,四九城裡子弟的這些事兒聽也聽夠了。
她說:「不過蘇闌,談談戀愛消遣一番是可以的,別陷得太深了,他們這種人沒什麼真感情的。」
蘇闌自然知道她在做什麼,難道還敢奢望沈筵風光迎娶她麼?說出去只怕會笑掉人大牙。
她還不至於幼稚到這種程度。
就別說是沈筵這樣的家世了,即便她正正經經談一條件相當的男朋友,也沒有一上來就奔結婚去的。
但她仍然有賭運氣的成分在。
只是這孤注一擲裡,多少沾了些不甘心。
她說:「如果我已經陷進去了呢?」
鄺怡嘆了口氣,「那你多保重吧。」
蘇闌的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她慢吞吞地爬下床,「你好,哪位?」
「是我。」
沈筵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塗抹上一層暮色,在蘇闌聽來有著別樣的磁性。
於是她又犯了個傻:「你怎麼會有我電話?」
說完自己也笑了,他想要自己的電話還不容易?
沈家的周媽、司機,還有她侄女沈瑾之,哪個沒有她的號碼?
沈筵低低道:「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沒有女朋友電話,有點說不過去吧?」
蘇闌又問:「那你到家了嗎?我都洗完澡了。」
沈筵一字一頓地說,「洗、完、澡、了?」
一句毫無意義的陳述,硬被他說得闇昧橫生。
蘇闌臉紅了紅,「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