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裡,紅衣少年,眉眼純真,笑容清朗。
林惜張了張嘴,幾次才驚訝開口問:「你怎麼會來的?」
「林惜,我想你了。」季君行低聲說。
林惜微怔,直直地望著他,他整張臉被遮在黑色鴨舌帽下,直到他緩緩抬起頭。鴨舌帽下的那雙黑眸,在雪光裡亮地嚇人。
他問:「你呢?」
想不想我。
少年聲音清潤,他明明只說了兩句話,可是一句貼著一句,林惜的臉頰已經燙地厲害。
半晌,在季君行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對面姑娘的聲音響了起來。
「季君行,我也想你了。」
林惜的主動回應,讓他一下笑意綻放。只是他剛開口笑,突然咳嗽了起來,他手掌捏成拳,擋在唇邊。
「你吃飯了嗎?」林惜看他嘴唇有點兒紫,忍不住問道。
季君行點頭,「在飛機上吃了早點。」
「昨晚下那麼大的雪……」林惜想說他不應該過來的,可是到嘴邊的話,止住了。
知道不應該來,他還是來了。
她心底還是開心的。
林惜伸手去拽他的手掌,「走吧,去我家吃飯,外面太冷了。」
誰知她沒拉動他,反而是被他扣著手腕。
季君行輕笑著問:「我突然去你家,你爸媽問起來,你該怎麼說?」
如果他不是季君行,林惜還能撒謊說是同學順便路過這裡。可是林惜爸媽認識季君行,知道他平時住在北京。這個時間他突然跑過來,他們就是再不懂少年人的心思,也能猜出來他是為了林惜來的。
林惜愣住。
她呆呆地看向季君行,低聲問道:「那怎麼辦?」
「要不去市區吧。」季君行伸手給她順了下耳鬢的小碎髮。
林惜一聽,立即點頭,她說:「你等我一下,我去換個衣服。」
剛才她下來的匆忙,腳上穿著的是一雙棉拖鞋。
她轉身跑過去,一路上樓,換了衣服,拿上自己的背包。剛要出房門,看見桌子上的保溫杯,抄手拿起來。
到樓下灌了一壺熱水之後,她進小店跟櫃檯後面的林耀華說:「爸爸,我現在去市裡,同學約我一起玩。」
「現在嗎?中午不回來吃飯了?」林耀華站了起來。
林惜搖頭。
林耀華趕緊拉開面前的抽屜,從裡面拿了兩百塊錢,遞給她:「出門帶點兒錢。」
「不用,我身上有。」林惜說了一句,抱著水杯跑了出去。
季君行看著她不到五分鐘出來,特別是她身上換了一件衣服,也是大紅色的羽絨服。
林惜跑過來,拽著他的手往前跑。
「快點,別讓我爸爸看見了。」
聽到這話,季君行當真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剛才還說要帶他回家,這下又怕被她爸爸看見。
跑出去一段,兩人這才停下。
林惜把保溫杯塞進他手裡,「喝點兒熱水暖暖胃,待會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林惜嘆了一口氣,「我們這裡去市裡的話,公交車挺少的,估計得等一段時間。」
季君行一邊喝水,一邊輕笑。
到了村口的時候,林惜看見一輛黃色計程車停在那裡,還在想,誰那麼奢侈,居然從市裡直接打車過來。
這麼想著的時候,季君行已經拉著她的,將車門開啟。
一上車,前面的司機師傅轉頭看向他們,「小夥子,我說你別擔心吧,既然收了你的錢,一定會等你的。」
林惜眨了眨眼睛,身邊的季君行直接說:「師傅,今天一天麻煩你了。」
司機笑了兩聲,問他們去哪兒,林惜直接說了市裡一個小吃街的名字。
「你們年紀這麼小談戀愛,爸媽不反對?」車子開出去,司機朝後視鏡看了一眼,突然開口問道。
林惜表情微僵。
季君行神色淡然,直接說:「我們都上大學了,爸媽當然不反對。」
「原來都大學了,難怪了。」司機笑了一聲,「我看你女朋友年紀挺小,跟我閨女差不多呢。我女兒現在才念高二。你們是哪個大學的?」
「清華。」季君行隨後說了句。
司機驚訝,轉頭看了過來,「你們都是清華的?」
林惜可沒季君行的心理素質,她搖頭說:「我不是。」
只是她剛說完,放在腿上的手被他用力握了一下。
司機抱著對清華的敬仰,一路上問了季君行不少話,雖然他眉宇間有些不耐,不過到底一一回答。
到了十街,司機找了個位置停車,讓他們放心去玩,自己會在這裡等著他們的。
十街是市裡的一條古街,兩邊建築保持著明清風格,他們下車的地方是一個牌坊,這是十街的入口。青石板路從入口一直綿延往後,兩邊青褐色的房屋,屋頂上是厚厚積雪。
因為此時臨近春季,來玩的人不少。
林惜直接帶著他去了一家小店,門口是原色木板製作的牌匾。
店門口有一個玻璃櫥窗,廚師正圍著一個熱氣騰騰的鐵鍋忙碌著,鐵鍋裡鋪著一圈又一圈的餃子。貼著鍋底的麵皮已經被烤得通黃。
他們在位置上坐下後,老闆娘立即過來問他們吃什麼。
林惜望著季君行問道:「你能吃幾兩餃子?這家鍋貼特別好吃的。」
說著,她伸出舌尖,在粉嫩的唇瓣上舔了下,她自己沒意識到,把季君行看得發笑。他定定地望著她:「你做主。」
因為還有人在旁邊,林惜因為他這句話,有點兒不好意思,趕緊點了四兩鍋貼,還有兩碗雞絲小餛飩。
「這家雞絲小餛飩的湯頭特別鮮,能把你舌頭都鮮掉了。」
林惜為了證明自己沒帶他來錯地方,特別誇張地稱讚這家小店。
誰知她剛說完話,對面的少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睛雪亮地望著她,「來,張嘴給我看看,舌頭還在嗎?」
林惜:「……」
不過讓林惜開心的是,這位特別挑嘴的大少爺,居然給面子的吃完了小餛飩和鍋貼。
就連小餛飩的湯頭,他都喝完了。
給錢的時候,他剛掏出錢包,林惜一下跳起來,趕緊跑到收銀臺給錢。
好在這次季君行沒跟她搶著付錢。
隨後兩人在十街,晃悠悠地逛著,還看到一個畫糖人的老伯,不少小朋友圍著攤子。
其實這些東西北京也有,只是他們之前忙著上學,沒什麼時間到處閒逛。
兩人站在旁邊排隊的時候,突然一個小朋友指著他們的衣服,抬頭跟他媽媽說:「媽媽,你看,是情侶裝。」
小朋友也不是故意的,可是情侶裝三個字咬的特別重。
她媽媽一見,趕緊對他們笑笑。
這一笑,反而叫林惜不好意思,只是她剛低頭,垂在身側的手掌,被旁邊的人悄然握住。
這一握,一直沒鬆開。
寒假之後,高二下學期開始之後,感覺過的特別快。
一眨眼,季君行已經過了省隊選拔,他是北京市的前幾名,喜報又一次掛在玻璃櫥窗。這次連孫麗如都在課堂上提了幾句,因為他是北京隊的a類選手,一共就五名。這五名學生,清華北大可以無條件一本簽約。
不過季君行的目標是保送,他都沒考慮過這個。
至於保送的話,就是七月份的國賽。
別人在為期末考試做準備的時候,他在為國賽做準備。如果他能夠進入國賽前五十,那麼這個夏天,就能正式保送清華。
至於他們這個清華小分隊,說起來還真的都挺給力。
林惜坐在江憶綿旁邊,她數學課發呆的時候,林惜會提醒她。至於平時做作業,林惜也會花時間給她糾正。
期中考試的時候,江憶綿因為數學考了121分,一下子從班級三十幾名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