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徐,遠處的籃球場不斷傳來籃球拍打在地上的聲音,看臺後面是學生食堂,穿著藍白色校服的學生,進進出出。
他的眼睛望向面前的少女,這一刻。
眼裡,心裡,全都是她。
「季君行,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林惜看著他輕聲問道。
少年原本眉梢嘴角染著的笑意,突然凝滯。
他呆呆地望著林惜,不懂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惜低聲說:「季君行,你應該知道我哥哥走了之後,我就是爸爸媽媽唯一的希望吧。」
「我不能讓他們失望的。」
季君行:「你是怕我影響你嗎?」
此刻他的心情就像是過山車在起伏,在她說出喜歡自己的時候,一下衝到了頂點,接著又一下落到了最低處。
他有些緊張地看著林惜。
季少爺參加過很多次計算機比賽,就連老經沙場的帶隊老師都說過,沒見過比他更大心臟的學生。比賽前神態自然,比賽的時候沉穩冷靜。
完全不緊張。
但現在,他居然該死的緊張。
直到他看見林惜點頭,少年立即抿嘴,想要說話。
誰知林惜嘆了一口氣,輕聲說:「其實不關你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原因。看不見你的時候,會想你在幹什麼,在課堂上也會走神。」
季君行:「……」
所以,她這是在跟自己表白?
在聽到林惜的話之後,少年的笑意再次綻開。
「那你覺得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最合適呢?」季君行沒說,他想聽林惜說。
林惜看向他,少年清朗俊逸的眉眼,在溫暖的夕陽下,那樣飛揚。
在年少時,遇到這樣的人,是她的幸運吧。
「季君行,一起考清華吧。」
她沒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是許下一個承諾。
她這麼說,反而讓季君行鬆了一口氣。
一起考清華是吧,不就是再等兩年。
他心下一鬆,仰著臉望著她,他故意問道:「如果我沒考上清華呢?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
林惜愣了。
這個問題,她還真的沒有考慮。
隨後她立即搖頭,認真地說:「怎麼可能,老師說我們學校年級前五十都有上清華北大的希望。」
「所以你是希望我考上的對吧。」
林惜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是希望他考上,希望他們一起去所有學生夢寐以求的那個最高學府。
她希望能跟他在一起。
季君行看著她鬆軟的長髮落在耳邊,臉上乖巧又堅定的表情,心底早就軟化。他忍不住伸手在她頭頂摸了下,「放心吧,我會考上的。」
等他起身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因為蹲太久,腿麻地沒了知覺,一起來才發現不對勁。
季君行想強行站起來撐住,誰知一逞強,反而整個人失去了重心。
林惜見狀覺得不對,伸手拉他,可是少年高大的身軀已經倒了過來。
季君行整個人壓了過來,即便他強行用手臂撐在她坐著的椅背上,身體還是不可避免地半壓在林惜身上。
一陣微風飄過,空氣瀰漫著說不出的甜香。
季君行這樣靠近她,竟是不知道這是她身上的味道,還是校園裡的花香。
林惜鼻尖撞在他的胸口。
酸酸的,差點兒撞出她的眼淚。
她咬著唇,聲音嗡嗡地問:「季君行,你沒事吧?」
少年終於撐起身體,扶著旁邊的看臺椅子坐了下來。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會,少年懶散支在那裡的長腿,恢復知覺,那股子痠麻勁兒徹底訊息,他摸了摸鼻尖,正經說:「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剛說過要等人家,結果轉頭撲了個滿懷。
嗯,確實有點兒……
林惜大概猜到他是因為半蹲著太久,腿腳麻了。
她點點頭,「我相信啊。」
季君行側著臉看向她,臉上掛著懶散地表情,撲哧一聲輕笑,「你喲,怎麼那麼乖。」
說著,他手指捏了下她的耳垂。
林惜臉頰微微泛紅。
此時,季君行收回自己的手指,少女耳垂薄潤溫熱的觸感還留在他的手指間。
一股說不出的氣氛,瀰漫在兩人之間。
那種看不見,能感受的感覺纏繞著他們。
終於,季君行打破了沉默,他輕聲說:「我以後能跟你一起吃飯嗎?」
林惜目光投向他,季君行正好轉頭,兩人視線撞上。
他輕咳了一聲,口吻隨意地說:「就是作為普通同學吃飯的那種,謝昂還有江憶綿他們都能參加的。」
「可以呀。」
聽到她肯定的回答,季君行再次問道:「看電影呢?」
他視線看著正方,餘光卻是喵向她的。
「我就是經常找不到一起看電影的人,我喜歡的型別,謝昂他們嫌太悶。」
林惜雙手託著腮,輕聲說:「我連自己喜歡的電影是什麼都不知道。」
季君行望向她。
少女有些窘迫,解釋說:「你知道我們那個地方,縣城只有一家電影院。」
況且她一直只在意讀書,連自己的興趣愛好都沒有。
她望著季君行,發自真心地說:「有時候我反而羨慕像你這樣有真正喜歡的東西的。」
「你知道我喜歡什麼?」季君行饒有興趣地問。
涼風吹著,他們坐在看臺上這樣安靜自在的聊天,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怡然。
「計算機啊。」林惜說,「我在你家看見你得過那麼多計算機的獎盃還有獎牌。如果不是喜歡,一定不會這麼堅持吧。」
季君行沒想到她會這麼瞭解。
他雙手撐在大腿兩側,長腿隨意地搭在面前的過道,彎了下嘴角,「嗯,是啊,很喜歡。」
如果沒有喜歡,不會堅持那麼久。
林惜偏頭看向他,對於他的過去十分好奇,忍不住問:「你為什麼會喜歡計算機啊。」
「是因為數學吧。」他輕笑著說:「我很小的時候就對數字敏感,家裡把我送去學珠心算。我很喜歡,有時候放學寫完作業就開始做珠心算,甚至連放假都不愛出去玩。後來有一次我爸一個清華教授朋友來家裡做客,他見我在做題,問我有趣嗎?我說很有趣,結果他告訴我,還有更有趣的。」
林惜聽著他的話,此時少年嘴角一彎。
「那個教授用他隨身帶著的筆記型電腦,編了一個解珠心算的程式。我親眼看見他在電腦上敲下每一個字母和數字,然後他用這個臨時編寫出來的程式,徹底打敗了我。那時候,我很震撼。」
大概就是初見時的驚豔和震撼,讓他一下喜歡上了計算機。
林惜認真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暖色夕陽下,他周身染著一層淡淡金色,神色雖淡,可是他漆黑的眸子那樣明亮,彷彿有星辰覆在裡面。
連林惜都被他感染上,或許,這就是真正的熱愛吧。
在提到的時候,眼睛裡便是星辰。
「那你放棄計算機,後悔嗎?」林惜終究還是沒忍住。
季君行不說話了,他雙手繼續撐著椅子,看著遠方。
林惜終於開口說:「我聽阿姨說過,我知道你是因為內疚才放棄的。季君行,如果你還喜歡,不該這麼放棄。況且遲遲很喜歡你的獎盃,他那天帶我去看的時候,一直很驕傲地在跟我說,哥哥有多厲害。」
她的話,讓身邊的少年微微動容。
直到她抿嘴,輕聲說:「我還沒親眼看過你拿冠軍呢。季君行。」
週五在所有學生的期盼中到來。
謝昂這一週都沒來學校,他姐怕他修養不好,乾脆給他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下午第三節課下課,陳墨問道:「阿行,這週一起去看謝昂吧。這小子在家快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