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王者情義

月歌行(奔月) 蜀客 第2頁,共2頁

「你敢嗎?」鷹如終究是壓抑不住情緒,大笑,鷹眼血紅,「我死了,我王兄一定會為我報仇,百妖陵插手,你在仙海的行動還是會失敗!」

柳梢諷刺:「你別做夢,他要是出兵,就不怕妖闕偷襲?」

鷹如悠然道:「他重視我遠勝過百妖陵,有我,才有他的今日,我們兄妹的情誼豈是你們能瞭解。」

洛寧突然道:「令兄信任看重你,你卻要拿整個百妖陵冒險,毀了他的基業,於心何忍?」

「為何不忍?」鷹如道,「百妖陵因我復興,其存亡自然也該由我決定。」

洛寧示意她看阿浮君:「這豈不是白白便宜了無跡妖闕?」

「既然訶那那麼在意寄水族,我便讓他如願好了,妖君白衣一統妖界,寄水族多榮耀啊,」鷹如幽幽地嘆息,突然又衝洛寧挑眉,「你難道不希望阿浮君好?我可是白送個人情給你的。」

洛寧愣了下,沒在意:「原來你只是恨柳師姐。」

鷹如冷聲:「訶那不想連累她,我就偏不讓她如意!」

「你太偏執了。」

「那又如何?」

人已不在,還要計較這點感情,做這種可笑的爭執,她就是這麼偏執的人。

洛寧道:「但是百妖陵那些部下,那些對你忠心耿耿的部下,你不管他們的死活了?」

鷹如哂道:「不過都是棋子,既然不能讓我走近訶那,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干!」

「你的王兄呢?」洛寧道,「沒有百妖陵,他就失去倚仗,妖闕不會放過他。」

「他本來就是個傀儡,有勇無謀的廢物,要不是我當初需要他的身份,需要一個號召百妖陵舊部的理由,哪來今日的他!」鷹如道,「如今百妖陵兵權在我手裡,有他沒他都不重要,他雖然在暗中培養親信,可惜那點勢力還不夠壓制我!是我讓他坐上那個位置,我想讓他什麼時候下來,他就要下來!」

柳梢忍不住道:「他是你哥哥!至少他對你很好,你死了,只有他會為你報仇,別人求都求不到,你是傻子嗎!」

鷹如道:「那是他懦弱,與訶那一樣,在那個位置就不該相信任何人。」

「你是這麼想的?」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來。

柳梢與洛寧同時笑了。

鷹如變色,猛地轉身:「你……」

柳梢撤去結界,幾道人影在烈日底下現身。當先一名英挺王者,褐發白羽,眉低壓目,白色披風極為醒目,正是百妖陵妖君鷹非。十數名妖將跟在他身後,或是戒備地看著阿浮君,或是憤怒地看著鷹如。

「百妖陵有今日,午王居功甚偉,我等素來敬服,尊為女中豪傑,」一名妖將朝鷹如拱手,笑得悲憤,「卻沒料到,原來在午王眼裡,我們命如草芥。」

鷹如低哼了聲,默然半晌,看著洛寧道:「原來你早已請了王兄,算計我,我就說廢物怎麼會突然長了腦子,倒是我小看了你。」

若在平日,她絕不會輕易中計,所以洛寧同時請了阿浮君,讓她發現妖君白衣的真相,她受到刺激,果然失去理智上當了。

柳梢也不介意被叫廢物:「我是廢物,可我絕不會害對我好的人,是你自作自受!」

鷹如只是冷笑。

鷹非突然道:「我是聽說白衣的行蹤,才帶他們過來造訪,不想聽到如此精彩的一席話。」說到這裡,他似是不經意地看了柳梢一眼,「令我難以置信,說這番話的,竟是我最信任的王妹。」

他也知道是被設計了,柳梢按照洛寧說的,歉意地抱了抱拳:「出此下策,實在是情非得已。」

眾妖將都看鷹非,等待下令。

兵權在手,奈何遠水救不得近火。鷹如也知自己今日在劫難逃,鎮定下來:「也罷,王兄打算如何處置我?」

步伐並未因情緒而浮躁,鷹非走到她面前,看了她許久,突然道:「昔日叔父十七子女,唯有第八女妖脈僅開三條,常受兄姐奚落,有一次,我見她獨自在水邊哭,甚是可憐,忍不住過去詢問,她說是父親所賜的衝脈丹被兄弟搶走,無人肯為她作主,只因她是廢物。」

鷹如愣了愣,垂下眼簾:「陳年舊事,王兄還記得。」

鷹非並未理會她,繼續講:「後來有一日她找到我,說要助我成就大業,我想她大概是受多了欺凌,想要地位,我卻並不喜歡這些事,但我知道她獨自去做是不可能成功的,因為她的身份與資質,無人會支援她,我到底是答應了她。她的確很聰明,計謀百出,我對她言聽計從,她要我成為強者,我便勤加修煉,她想要權力,我便去取,我有地位,才能給她地位。」

說到這裡,鷹非停了停,淡淡地道:「我是當了這許多年的傀儡,想要保護那個堂妹,可惜我今日才明白,原來她根本就不需要我保護。」

一席話道盡往事,在場眾人皆默然。眾妖將看向兄妹兩人的目光也有不同。

洛寧輕聲道:「只顧追趕一人,卻沒看到旁人的好,你才是真正的糊塗。」

鷹如再三緊了緊唇,終是垂首,艱難地道:「王兄,我……」

「這悔過的模樣,也是你的計策吧,」鷹非打斷她,「不用怕,我今日不會殺你。」

「主君!」眾妖將急忙上前。

鷹非揮手製止他們,對鷹如道:「兵權在你手上,你可以奪取這個位置,但只要我活著,就絕不允許你拿整個百妖陵為你這段荒謬的私情送葬!」

說完,他再也不看鷹如,轉身面向柳梢,似笑非笑地道:「魔尊之情,百妖陵記下,午王受閣下之邀而來,希望閣下能讓她安然而歸。」

是警告,不允許百妖陵被外人設計;

更是保護,最後一次保護。

眸子陰鷙依舊,此刻看去,卻似乎也沒那麼銳利可畏。柳梢感覺嘴裡有點澀澀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唯有點頭。

鷹非朝她抱了下拳,率眾將離去。烈日底下,白色披風亮得有些刺眼,遠去的魁梧背影,透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淒涼。

洛寧黯然低頭,柳梢看看鷹如,也破天荒地沒有得意。

鷹如回過神,神色輕鬆下來:「可惜啊,我這個王兄太心軟,讓你們失望了,想除去我沒那麼容易。」

利用鷹非,柳梢本來還在內疚,哪知她全無悔過之意,登時氣得大罵:「你簡直不知好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看來你們也沒心情再品茶,小王這就告辭,」鷹如瞟了阿浮君一眼,拱手笑道,「閣下千萬要保證我的安全,可別忘了。」

眼見她化鷹飛走,柳梢直跺腳:「怎麼辦?她還是要搗亂!」

洛寧搖頭:「鷹非會阻止她的,縱然不能,百妖陵也勢必有一場內亂。」她轉臉看阿浮君,「如此,妖闕定然不會錯過機會,他們不會有餘力來牽制我們。」

柳梢還是忐忑:「她根本死性不改,回去肯定會發兵□□,兵權在她手上,萬一鷹非到時害怕了,不敢跟她碰了呢?」

「我之前聽阿浮君講過百妖陵的事……」洛寧說到這裡突然頓住。

柳梢也忍不住看阿浮君。

阿浮君面不改色。

洛寧怔了半晌,反應過來:「記錯了吧,大概是聽我哥哥說的,我只是覺得,百妖陵表面上實權旁落,但鷹非行事,也不像是真的那麼懦弱無智。」

她再朝阿浮君作禮:「此事……抱歉。」

阿浮君冷眼看著她,不予回應。

柳梢心情大好,這位老大素來強勢,如今卻被迫立誓,還被利用,估計快氣死了。於是柳梢樂得端起茶壺送到洛寧手裡:「哎,阿浮君大人大量,不會跟你計較的,這裡多的是茶,以茶賠罪就可以了。」

「賠罪不必,」阿浮君開口,「此乃我生平第一誓,不落空最好,但凡事太過,必有代價,洛姑娘亦需牢記這句話。」

面對威脅,洛寧神情不變,仍很恭敬地道:「阿浮君告誡,洛寧謹記。」

阿浮君不再多言,自半空隱去。

「就該氣死他!」柳梢忍不住拍手笑,回頭見洛寧還是發怔,忙問,「你怎麼了?」

洛寧搖頭:「他其實早就看出我們在拖延時間,陪我們做戲,是為了讓鷹如相信我們與他不是串通的,他故意讓我們利用,因為他也不想放過製造百妖陵內亂的機會。」

柳梢聞言有點傻,洩氣地道:「他本來就滿肚子壞水,不過你更聰明,總算逼他發誓了,我真怕他到時會搶地靈眼。」

洛寧道:「我始終拿寄水族在刺激他,壓制他的氣勢,他卻並未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只因顧及我有魂傷,如此,也不算太卑鄙。」

那是因為你喜歡過他,他對別人就卑鄙了。柳梢腹誹,又隱隱有一絲的悲哀。

原來我比你幸運,你連愛過都忘了。

阿浮君總算還有點良知,可就算如此,他還是不捨得把帝草給洛寧治傷。柳梢有些警惕,神情凝重地道:「喂,你可別內疚,他比你想的混蛋多了,你千萬不能喜歡他!」

「師姐說什麼呢,」洛寧忍不住笑起來,「我不會追究過去的事,此人心思深沉,少往來為妙。」

不想她竟如此超脫,柳梢聽得一呆,反而遲疑了:「我也不是那個意思……鷹非追蹤他來的,帶的人多,他會不會有危險?」

洛寧抿嘴:「師姐,你別真的不動腦子呀。」

「有你在,為什麼浪費我的腦子,」柳梢不大樂意地想了想,「阿浮君不是會冒險的人,不可能真的單獨跑來見我們,他也不會追殺鷹如,因為百妖陵內亂他求之不得。」

洛寧道:「當然,妖闕已奪回入口,他歸界也容易,如果他們在外面打起來,傷及無辜,仙門也會管的。」

「你就是腦子動得太多了。」柳梢看她的臉色,又開始擔心。

洛寧拉她:「回去吃藥就好,師姐,我們走吧。」

問題算是解決,柳梢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她又望了望鷹非眾人去的方向,這才默默地走下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援買v的所有童鞋,感謝以下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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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男主消失,女主醬油,不過下章基本全是他們的戲。這兩天感冒了,實在不想寫文,馬上要過年也忙起來,特請假一段時日,年後再恢復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