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道:「你說,她會是誰呢?」
未旭沒有回答,也在她旁邊坐下。
柳梢轉臉看他:「你怎麼認識羽星湖?」
「那些仙門的人,」未旭倚在她身上,隨手扯了片草葉,懶洋洋地道,「他們總是自詡高風亮節寬厚大度,以為人人都該和他們一樣,哼……他們怎明白我們,我也不是他們。」
「嗯,我們都不是,」柳梢停了停,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又低頭道,「但他們……是很好。」
未旭不再說話。
沉默中,兩人各自想著心事,路過的那些仙門弟子也沒有發現異常,在他們眼裡,那只是兩個尋常的少年男女。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梢收回神思,轉頭不見了月,便起身去找,一直走到村口外才看到他,他正站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在斜陽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柳梢停住腳步。
他已經察覺了她,回身,用死氣沉沉的聲音道:「你過來。」
這一路他都沒說話,大概是真的生氣了。柳梢走過去,若無其事地道:「不就是小小地動了下手,又沒讓你受傷,也不用那麼小氣……」
話沒說完,她就被無形的力量推得撲倒,趴在石頭上。
「柳梢兒,你這個壞小孩。」他說。
柳梢側頭看看那蒼白削尖的下巴,不在意地哼了聲:「是你自己非要出手救我,我又沒求你逼你。」
他語氣很不友好:「你變得越來越壞了,愛騙人,沒禮貌,又衝動,還很不聽話。」
「那又怎麼,」柳梢撇嘴,故意扭了扭腰,「你想怎麼樣?來啊來啊!」
「還學會引誘男人,這麼壞。」他抬起那漂亮的手,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想不到他真的會動手,柳梢只覺得被打之處出奇的疼,差點叫出來,她倒也倔強,強忍著疼罵道:「不敢打食心魔,打女人算什麼!」
「小孩應該被教訓。」
「你敢打我?別忘了,你還要我幫忙找地靈眼……」
話沒說完又實實地捱了下,柳梢疼得倒抽了口冷氣,怒視他。
他微微抬下巴:「知道錯了嗎?」
柳梢鼻子裡哼了聲。
然後,她又捱了一巴掌,疼得腿都在顫抖,還是瞪著他不肯低頭。
他不客氣地繼續打。
柳梢咬著牙不吭聲,大概捱了有十來下,眼淚到底是控制不住地流出來。
他微微傾身:「知道錯了嗎?」
眼淚啪嗒啪嗒掉,柳梢哭起來:「不了不了!我再不逼你動手了!」
壓力撤去,身上一輕。
柳梢不起身,還是趴在石頭上哭。
半晌,他嘆氣,伸手拉她:「好了……」
「疼!疼!」柳梢突然跳起來,轉身將他抱住,大叫,「你做什麼!做什麼?放開我!」
遠處,幾個路人正扛著鋤頭往回走,聞聲都朝這邊望。
柳梢哭叫著抓著他不放,衣帶自行鬆開,白嫩的肩膀登時露出了半個。
幾個人見狀,揮著鋤頭往這邊跑。
然而一眨眼的工夫,他們眼中那對男女就消失不見了
.
兩裡外的荒山上,兩道人影憑空現身。
柳梢立刻放開他,後退,不料一隻手牢牢地環住了她的腰,根本掙不去。
「叫啊,怎麼不叫了?」他低頭,死氣沉沉的聲音透著邪惡。
柳梢便不再掙扎,她故意挺起飽滿的胸脯,「哈」地笑了聲:「誰叫你欺負我,還不讓我叫了?」
「小孩而已,沒什麼好欺負的。」他惡劣地說。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她在他身上蹭了蹭,衣裳登時直往下滑,小手也從他腰上開始往下面移,「還打不打?來來來,我脫了讓你打。」
「你這個壞小孩。」他推開她。
柳梢立即拉上衣裳,繫好衣帶,反而安慰起他來:「我本來就是找你商量正事的,你也別生氣,那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我這不還是要乖乖地替你辦事嗎。」
「是嗎?」
「當然,我是來問地靈眼的事。」
「嗯,你問。」
柳梢道:「地靈眼可以將深層地氣轉化為清氣,怪不得你這麼神神秘秘的,你是想為魔界奪地靈眼,平衡虛天靈氣?可你應該知道,地靈眼是神界的東西,不可能出現在外界,叫我到哪兒去找?我可去不了神界。」
「食心魔需要它鍛體,他也在找。」
「在仙海?」柳梢皺眉,「可能嗎?」
他點頭。
柳梢盯著他看了片刻,一拍手,滿臉自信的樣子:「你放心吧,我會幫你找到地靈眼的。」
他走到她面前,彷彿也在看她:「你這個壞小孩。」
「你帶他們回魔宮,我要先去冥海看看洛寧。」柳梢吩咐著,眨眼人已在十丈開外,化作了一個小黑點。
他望著那小黑點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她在胡作非為,想要害你違反規則,你應該施予更重的懲罰。」穿黑斗篷的小男孩出現在他身旁,風吹開小孩的斗篷帽,露出額頭上的黑色印記。
「你太不寬容了,藍叱,」他轉過身來,「她的命運因我而改變,過上不想要的生活,這一點,的確是我虧欠了她。」
「主人,你真是良心發現,」藍叱學著他的語氣,沉沉地笑,「你對她的態度可不像對小孩,你的習慣會讓她誤會。」
「有嗎?」他想了想,「好吧,我會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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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旭別過,柳梢徑直去冥海找寄水族。冥海深處,水下居然有座小型的宮殿,那是由許多漂浮的白色水泡砌成,白色的水泡牆遮擋了視線,裡面的路像是迷宮一般,通往中央妖王處理事務的地方。
這裡離鬼門太近,法力幾乎完全消失,柳梢披著寄水族的避水披風,由一名寄水妖領著走進去,至阿浮君的門外,寄水妖先進去通報,柳梢等在外面,恰好一名寄水女妖捧著個托盤走過來,托盤中放著個小木杯。
見她神色很是不安的樣子,柳梢忍不住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寄水女妖遲疑了下,不敢不答:「是……鳳凰淚。」
柳梢奇怪:「那是什麼?」
「就是……忘情水,據說能讓人忘記所愛。」女妖低頭答應,飛快地進去了。
前面那寄水妖恰好也走出來,側身對柳梢道:「勞魔尊久候,白衣王有請。」
柳梢看看他,走進門去。
水泡門自動在身後合攏,裡面是個完全密閉的房間,四面牆卻與外面所見不同,看上去不再是白色,而是呈深藍色,一點不刺眼。房間裡所有案椅皆由深藍色的水凝成,案上燈座裡放著只明珠。
阿浮君坐在案前,珠光映出冷峻側顏,先前那寄水女妖將木杯小心翼翼地放到旁邊,然後低頭無聲地退了出去。
他要鳳凰淚做什麼?柳梢疑惑地盯著木杯。
阿浮君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微微抬手,一封信飛到柳梢面前。
信上有仙門的標誌,柳梢疑惑地接過來看了幾眼,氣得當場將信撕碎:「百妖陵?肯定是鷹如的主意,她怎麼知道洛寧在這裡?啊,是那些小鬼!可惡!」
對上阿浮君的目光,她連忙控制了情緒,問:「你打算怎麼辦?」
阿浮君淡聲道:「她始終是仙門的人。」
柳梢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根本就不想回去,食心魔在仙門!」
阿浮君道:「食心魔不會在仙門內動手,她在仙界只會更安全。」
柳梢盯著他看了半日,突然明白過來,冷笑:「是你不敢得罪仙門,想拿她賣人情吧?」
「雖然仙門不管外界事,但寄水族此番歸界行動不能出任何意外。」阿浮君站起身,神色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