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哭!」柳梢慌忙去摸臉頰。
未旭拍著玉榻大笑。
「你你你!」柳梢氣得踢他,半晌也坐到榻上,眼睛發亮,「現在鷹如撤兵了,百妖陵的注意力都轉向那個新的天妖了,不正是寄水族回妖界的好機會嗎?要不要幫他們一把?」
未旭卻搖頭:「話沒錯,但寄水族若當真在此時歸界,只怕就危險了。鷹如那個女人心思難測,據我對她的瞭解,她不會輕易罷休,這次撤兵哪有那麼簡單。」
柳梢想了想,吃驚:「你的意思是,鷹如是故意撤兵,引寄水族動作,只要他們離開冥海,就會落入陷阱?」
未旭道:「也不無可能。」
柳梢越想越心驚,起身:「我去告訴她們。」
未旭不在意:「放心,白衣能當上妖君,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話是如此,阿浮君那麼精明,未旭能想到的事,他沒道理疏忽。柳梢猶豫了下,還是覺得要親自去提醒才放心,起身和未旭作別。
煙牆之外,月果然還沒走。
柳梢停住,不客氣地盯著他:「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老實,訶那走了,你現在如願了。」
他也沒計較,溫和地道:「你不是要對付食心魔麼?」
「說吧,仙海有什麼?」柳梢走到他面前,「你這麼用心討好,事情跟你有關吧?仙海仙海,你暗示了這麼多次,我又不傻。」
「柳梢兒,你太無禮,有些事情並不是看上去那樣。」
「有話快說!」
「好吧,我們就說正題,」月說道,「仙魔同修,魔體未鍛,難以承受濁氣侵蝕,取魔丹能暫時緩解丹田的衝突,然而先天靈體與心智受影響,反而令魔性更重,食心魔會需要什麼呢?」
柳梢沒費力氣就猜到答案:「當然是剋制魔性,鍛不滅肉身。」
「他怎會知道仙海有需要的東西?」
柳梢想了想,失聲:「是重華尊者的手記!難怪他會偷走那本手記,原來上面記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嗯,很聰明。」
這是個不小的發現,柳梢慢慢地冷靜下來,謝令齊陸續去了幾次仙海,說明他還沒找到,一時倒不急:「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要找尋用以鍛體之物,此物也是魔族需要的,雖說用途不同。」
「取代清氣的東西?」柳梢恍然,狐疑地問,「那到底是什麼?你好像什麼都知道。」
「我只能透露這些。」
故弄玄虛!柳梢低哼:「這麼說,我對付食心魔就等於幫你,難怪你會這麼熱心。」
「我同樣是在幫你,你的魔性仍然存在。」
柳梢轉轉眼睛,道:「我為什麼要阻止他?他是仙,只不過走錯路,說不定他鍛體之後,不必再受魔力侵蝕,心智會恢復,魔性消失,從此以後不再為禍六界,反而是件大好事呢。」
「他的道途,是以無數生靈的性命為代價。」
「死了的那些人也不能復生,我給他一次機會又怎麼。」
「魔族卻只有這個機會。」
「看,你就是為了自己的目的,」柳梢毫不意外,拖長聲音道,「說什麼幫我,其實啊,你就是想讓我幫你去搶東西,我才沒那麼傻,你做這麼多事,還想指望我呢,嗯嗯?」
「就因為我,你才不願意?」
「沒錯。」
「我道歉,我不應該騙你。」
「噯呀急了,看來時間不多了,十五?」柳梢很是出了口氣,「我猜猜,是哪年哪月的十五?」
「說吧,你的條件。」
「求我啊!」柳梢往後退了步,右腳尖點點地,笑嘻嘻地道,「就跪在我面前,說聖尊大人大量,小人就是個騙子,無情無義謊話連篇卑鄙無恥,一切全都是小人的錯,求你別計較,幫幫我,我做牛做馬地報答你。」
月忍不住笑起來:「柳梢兒,這個……有點難了。」
「我是被你害的,我身上受過的傷不知道多少,讓你下個跪說幾句話還不肯,啊呸!」柳梢囂張地啐了口,就要走。
「你要去寄水族?放心,白衣不會輕易上當,」他伸手攔住她,微微傾身,「你也看到了,是寄水族需要他,他才會選擇離開你,你總不希望寄水族永遠留在冥海,受人欺負吧?」
柳梢望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對你是很好,但不可否認,他當時來救你並沒有安好心,他騙你立下了魔誓。」
「可……」
「如今他要帶領寄水族走向新的未來,你不該再去打擾他。」
「我不打擾他,」柳梢忍不住道,「我就想見見他,也不行嗎?」
「他並不想見你,他後悔了。」
「他是在閉關,不是不想見我!」
「寄水族尚未脫離危機,他會在此時閉關嗎,柳梢兒?」
柳梢沉默。
他安慰:「寄水族對他很不滿,你去只會令他為難,讓人報信就夠了。」
「你會這麼好心?」柳梢瞅他。
「你可以懷疑我的意圖,但也同樣不能否認,我對你沒那麼壞,」他拉起她的手,舉到她胸前,「我一直都陪著你。」
柳梢看著面前的手,那蒼白漂亮的手指,用非常禮貌、優雅的姿勢握著自己的手,紫水精戒指就在眼底下閃著光。
右手也從斗篷裡伸出來,他嘆道:「我救過你,幫過你,雖然也曾放棄,但他們背叛的時候,我真的沒有提醒過你嗎?是你太倔強,不肯聽我的勸告。柳梢兒,如你所言,你喜歡我,我也沒有忘記過,我的公主。」
我的公主。那個僕人如是說。
斗篷帽擋住了眼睛,柳梢知道他在看自己,於是她也揚起睫毛:「我根本就不是公主。」
「至少曾經是。」他回答。
「三天?」
他避開這個話題,依舊很溫和地道:「我們可以好好地說話。」
「好吧,要我幫你搶東西也容易,」柳梢將他的手指掰開,「只要你喜歡我,我什麼都幫你做,你看,我一點都不貪心。」
只要你愛我,我就為你做一切。
他慣常地彎了嘴角:「我一直都很喜歡……」
「不是這種,是那種喜歡,」柳梢不等說完就貼過去,盯著那薄唇,慢慢地踮起腳,「比如,可以親一親的那種,可以一起睡的那種……」
他立刻咳嗽了聲,按住她的臉:「你還小,這樣頑劣可不好。」
「哪裡小了?」柳梢厚臉皮地挺胸,還故意將前襟拉開了點。
下巴微微抬起,他惡劣地道:「我不習慣跟小孩睡。」
被叫「小孩」,柳梢也不生氣了:「我習慣跟大人睡!就這個條件,別的不談,你自己考慮吧!」
她得意地丟下這句話,扭著腰,朝不念林方向走了。
身後,他果然沒有跟來。
目光逐漸變得凝重,柳梢到不念林結界外就停住,回頭望了望,突然調轉方向衝出魔宮,直奔地底冥海。
——說這麼多,他根本不是想談條件,而是在阻止自己去寄水族。
作者有話要說:我果然不擅長寫言情戲,雖然是□□,但小柳梢還是顯得妖了點,可能將來會作修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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