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權欲

月歌行(奔月) 蜀客 第2頁,共2頁

柳梢反應過來,驚喜萬分:「是……」

鷹如已先猜中來人身份,變色:「是你!」

靈泉就是水脈!有水脈的地方,就是寄水族的天下!

冰塊自旁邊地面生起,變成人形虛影,轉眼即實化,冷俊眉眼,雪衣銀絲帶,正是阿浮君。

鷹如兇狠地瞪著他,咬牙切齒:「又是你,我早就看出你不簡單。」

阿浮君負手踱到她面前,淡淡地道:「放他,饒你。」

鷹如像是沒聽見他的條件,兀自憤恨:「當初他們本來要選你的,你為什麼不去?要不是你,訶那怎會離開我!」

「讓出機會,我的確是錯了,」阿浮君道,「所以我會全力挽救。」

訶那垂眸,柳梢想要上前為他分辯,卻知道不是時候,只好閉嘴。

「你可以殺我,我也能殺了他,」鷹如忽然又得意起來,仰臉笑,「他可是你的親哥哥!」

阿浮君道:「放棄妖闕,致使族民無辜犧牲,這是他應當承受的後果。」

鷹如挑釁地抬眉,全不在意威脅。

「多了兩道妖脈麼。」阿浮君輕哼,不等她驅動妖印,毫不客氣地抬掌在她頭頂一拍。

「慢……」訶那制止不及,鷹如面色驟變,慘叫聲中,一道妖脈應手毀去。

「你敢毀我道途!」鷹如瘋狂大叫。她自幼體質所限,飽受欺凌,訶那剛為她開闢了新的妖脈,卻輕易被廢,她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手仍停留在她頭頂,阿浮君無視她的憤怒:「一次機會,留下你另一條妖脈。」

鷹如紅著眼「呸」了聲:「你別妄想……」

阿浮君抬掌。

「慢著!」鷹如尖叫。

阿浮君停住。

鷹如盯著他,恨聲道:「我放了他,你真會饒我?」

阿浮君不答,抬掌拍下。

「慢!」鷹如長長地吐出口氣,「我放了他就是!」

眼看訶那身上的妖印消失,柳梢連忙跑過去扶起他,待要詢問,訶那拍拍她的手示意不必擔憂,對阿浮君道:「我無事。」

阿浮君仍未收掌。

冰困未解,鷹如似乎並不擔心他會食言,只是盯著柳梢的手。

訶那與她對視片刻,移開視線,輕嘆:「放她走吧。」

阿浮君皺了下眉,終於撤掌。

堅冰轉眼消融,鷹如得以自由,狼狽地坐倒在地,雪發散在肩頭,血紅雙眸陰鷙得要殺人:「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她又對柳梢冷笑,「你別以為會如意!」

柳梢張了張嘴,不好說什麼。

目送她遁地消失,阿浮君才轉過身來,神色不好:「你不必叫我來的。」

訶那搖頭:「罷了,畢竟相識一場,我也曾將她當作小妹。」

「此女個性極端,且野心不小,是妖闕大敵。」

「僅此一次,往後……就任你處理吧。」

阿浮君便不再多言。

訶那帶眾人來這地脈靈泉處不是巧合,聽對話,兄弟兩人顯然早已有聯絡。柳梢沒有意外,抓緊了訶那的手臂,對阿浮君道:「你別擔心,雖然她知道寄水族的下落,但我已經想到一個地方可以安置寄水族,百妖陵絕對找不到,你們不用怕她報復。」

阿浮君只是看著訶那。

「我明白,」訶那點頭,「你先回去吧。」

阿浮君再次虛化為冰影,與冰層霜花一同消失。

地下空間沉寂下來。

月沒有離開,也沒有解釋。石蘭依舊木然地站在原地,維持著之前的僵硬姿勢,對這場變故沒有任何反應。

柳梢低頭:「訶那,我……」

「你怕我受傷,」訶那微笑了,將她的手拉到胸前,「若連你也變成了阿浮,那不是好事,我還是喜歡看到笨一點的柳梢兒。」

「可是他才能救你,」柳梢十分喪氣,轉為安慰他,「你放心,我們有不念林。」

訶那「嗯」了聲:「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

.

鷹如回去,百妖陵得信,必然會趕來追殺,再加上仙門也被驚動,麻煩不小,訶那與柳梢沒顧得上調息,匆匆趕路。此番擒住石蘭,目的已經達到,柳梢不怕洩露行蹤,帶著訶那御風而走,月仍舊跟在她後面,不出一日,三人便闖出了蒲芒山一帶。

人間寬廣,仙門也不能處處周到,只要收斂魔氣遠離城村,行蹤也沒那麼容易被察覺。兩人估摸著擺脫了仙門,就在一個湖邊停住。

柳梢道:「這裡安全,你快療傷。」

訶那卻道:「先看看石蘭。」

他抬手一招,石蘭便自行走到兩人面前,她並沒有保留太多自我意識,一路上跟隨妖印而行,暫時還沒出什麼問題,可知食心魔尚未追蹤過來。

柳梢伸手撥開她的長髮,露出秀美的臉。

眼睛不大,睫毛卻長,鼻樑不算挺,卻小巧精緻……柔和的輪廓被黃昏的光線所勾勒,自然而然地透出幾分溫和與親切,只是眼神空洞,神情麻木。

柳梢忍不住問:「你確定,她不是見素真君?」

訶那搖頭:「絕對不是。」

入魔的仙,用著南華派紫竹峰的劍術,能破解解魔鈴,認得鯨鬚琴,柳梢原本還以為她就是見素真君洛宜,畢竟當年能夠拋夫棄子離開,必定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多半為情,一個女人為情入魔是順理成章的事,不過洛宜素有聰穎之名,時過千年,她的修為的確不應該止於此。

那麼石蘭究竟是何來歷?

「你打算如何處置她?」訶那突然問。

柳梢「啊」了聲,回過神:「洛師兄說過要囚禁她,我先把她關在魔宮,再想辦法為她解除食心魔的控制。」

訶那道:「食心魔必是用了邪仙血咒術控制,要解除起來十分不易,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由你再次對她用魔宮血咒,你控制她,食心魔的血咒自然就能解除。」

「這……不好吧?」柳梢瞧瞧石蘭,遲疑起來。她被食心魔控制已經夠可憐,如果自己也這麼對她,豈不是跟食心魔一樣了?

訶那扳著她的肩,認真地道:「她魂魄殘缺,極易被人趁虛而入,你這樣反而是保護她,不僅能防止她魔性發作出去害人,更能防止食心魔再次對她下手,你與食心魔不同,不會利用她做壞事,還能讓她幫你對付食心魔,也算讓她為自己做的事贖罪,這樣有何不好?」

「沒錯。」月的聲音傳來。

柳梢冷冷地看他一眼,對訶那點頭:「我試試。」

結血咒的過程也簡單,魔血燃燒成魔宮咒印,咒印亮了幾下就隱入石蘭的眉心。訶那隨即撤去限制行動的妖印,換了主人,石蘭還是毫無反應,至於她身上的秘密以及食心魔的秘密,只有等回到魔宮再慢慢了解。

處理完畢,柳梢拉著訶那走到湖的另一邊,道:「療傷吧,我給你護法。」

訶那看看對岸,道:「柳梢兒,鷹如說那番話其實是不安好心,要挑撥你與魔宮的關係,此事未必與他有關。」

柳梢沉默半晌,搖頭:「你不明白,他想要掌控我的命運,想要所有對我好的人都離開我,他很可能會做出這種事的。」

「可能,不是絕對,」訶那拍拍她的肩,「你是魔尊,應該信任你的部下。」

柳梢望著他:「你不生氣?這件事是針對你來的。」

訶那莞爾:「我非但不生氣,還要為你高興,妖君白衣本來就不應該留在魔宮,否則會引來麻煩,百妖陵就是個威脅,想讓我離開,也是對魔宮的忠誠。」

柳梢哼了聲,不高興地道:「他們的忠誠是對魔宮,又不是對我!在我眼裡,你比他們都重要!我才不怕什麼威脅!」

訶那微微傾身,逗她:「魔尊如此維護,白衣甚是榮幸。」

柳梢「嘿」地笑了:「你快調息,我給你護法。」

訶那盤膝而坐,凝神調息,柳梢在冰蓮邊緣站定。這次擒住石蘭,總算辦成了一件事,或許還能順藤摸瓜查到食心魔的秘密,柳梢想到這些,心情漸有好轉。

她摸摸腕上赤絃琴,抬眼。

對岸,湖水倒映青山,秀頎的黑影獨立於山水之間,與這個清亮世界格格不入。

柳梢沉默,終是沒有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更了,有沒有表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