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掌門仙尊神情都是一凜。
難道魔宮又有動作了?商鏡立即道:「讓他進來。」
「宮主!」一名大弟子快步進來作禮,猶自喘息,臉色有點白。
商鏡皺眉,沉聲道:「你且慢慢講,到底怎麼回事?」
「她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人間正是晚春時節,風和日暖,虛天魔宮之外卻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風雨,山頭泥土被衝出深深的溝壑,地面好像被劃成了無數碎塊,山谷則完全被雨水填滿,變成了渾濁的小湖。
這一切變化,不過才發生半個時辰而已。
氣氛格外凝重,魔宮眾將列陣,守護著那道連仙門都束手無策的虛天大門。
原本牢不可破的結界已經被外力強行打碎,大門上出現一道兩尺寬的裂縫,濁氣煞氣往外急湧,所及之處,草木葉片皆枯黃下垂,現凋零之象。
眉眼冷銳,盧笙負手站在陣前,看著始作俑者。
兩支綠珊瑚簪子束起高高的馬尾,旁邊點綴著幾朵小小的簪花,少女褪去沉悶的黑袍與素淨的白裳,穿著一身鮮豔的鵝黃色長裙,外面罩著件寬大的綠色長袍,胸前帶了串草編的花環,白白淨淨的赤腳不沾半點泥水,鮮活得好像山腳下的嫩柳。
這才是柳梢,漂亮的柳梢兒,沒有魔的放縱,沒有仙的規矩。
杏眼神氣十足,她雙手叉腰,挑釁地看著眾魔,曾經的軟弱狼狽全都不見,彷彿完全變了個人。
「訶那,這下怎麼樣?」她高聲問身旁人。
「很好。」妖君溫柔地微笑,雪發白衣飛舞,藍色雙眸勝過雨後天空。
「我要拆了徵月魔宮!」
「嗯,隨你。」
手指連續輕彈,無數白色氣流如箭飛向對面,魔宮大門上的裂縫頓時又擴大了半尺。柳梢停下來囂張地大笑,身旁妖君不動聲色地抬手,替她揮去漫天煙塵。
一名魔將低聲道:「再讓她繼續,魔宮之門遲早崩毀,怎麼辦?」
未旭看著對面張揚的少女,桃花眼裡神色複雜,震驚,意外,又隱隱透著一絲擔憂:「這種力量,難道是……」他到底還是沒說出那兩個字。
「不像。」盧笙緩緩地搖頭。
「不錯,」劫行道,「天魔出世的煞氣定會引發七日血雨,她絕對不可能是天魔。」
笈中道驚異:「那她到底是什麼?」
這句話問得奇怪,卻沒有誰會覺得可笑,眼前少女擁有近於天魔的修為,偏偏又與傳說中完全不同,魔族晉升歷史上從未出現過這種怪事。
盧笙與未旭對視一眼。
未旭道:「她的魔性,遠沒有天魔那麼重。」
眾魔兀自驚疑,那邊柳梢顯然沒有耐心等待:「是等我打破這大門,還是趁早交出盧笙乖乖投降,你們到底商量好沒有,我可沒那功夫等。」
眾魔都盯著盧笙。
想不到她還能活著回來,之前那場背叛是盧笙一手設計,她定然恨極了盧笙,豈有不狠狠報復的。
「為今之計,我們聯手發動虛天破魔大陣,或者能抵擋。」笈中道低聲。
「可以一試,」未旭點頭,對盧笙道,「你還是先進去……」
劫行冷笑著打斷:「盧護法這是要拖整個魔宮陪葬麼?」
「劫行,你什麼意思?」未旭臉一沉。
曾經作為魔尊徵月的替身,劫行修為遠在眾魔之上,自不懼他,傲然道:「你不服我,我也清楚,我劫行爭權奪利打壓異己,不配做魔尊徵月,你想推盧笙坐上那個位置,那也要看他能為魔宮做什麼。」
「你想讓他去送死!」未旭大怒。
劫行鬼眉一揚,「哈哈」笑了聲:「此言差矣,沒有盧護法這場事故,她也不會有今日,或許她是要感謝盧護法,也未可知。」
未旭道:「你以為交出盧笙,她就會放過我們?」
劫行斜眸反諷:「我突然想起,地護法與那小妞交情匪淺,之前她可是在你手下走脫的,就算她不放過我們,也定然會放過你的。「
「你!要不是盧笙保你一命,你豈能有今日!」
「哼!」
「夠了。」盧笙制止未旭再說,看著對面的柳梢。
雄厚的掌力將門上縫隙震得更大,柳梢拍拍手,側臉問:「訶那,你說我要打破這魔宮之門,還用幾招?」
訶那配合地道:「不需十招。」
柳梢「嘿」了聲:「看我再來!」
當初她故作威風嚇人,眾魔也從不曾真正將她當成魔尊,如今她笑呵呵地要動手,眾魔都驚惶不已。
盧笙終於開口回應:「你要什麼?」
柳梢下巴一抬:「你的命,還有魔宮!」
盧笙面不改色:「要我的命容易,你要魔宮做什麼?」
「與你什麼相干!」柳梢習慣性回了句,隨即挑眉,「你問這個做什麼?」
盧笙看著訶那。
訶那笑了笑:「盧護法放心,我們絕不會利用魔宮之力去奪回妖闕。」
柳梢連忙道:「訶那!」
訶那示意她不要說話:「我也保證,之前的事,她絕對不會再向其餘魔眾追究。」
「哦?」盧笙看柳梢。
柳梢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不追究就不追究!」
「妖君果然可以作主,」盧笙眸光閃爍,別有深意,「如此,我等恭迎聖尊歸來。」
笈中道吃驚,忙低聲勸阻:「這萬萬不可!」
「難道等他們硬闖進來麼,」盧笙揮手,「妖君白衣名震六界,豈會食言?傳令,開虛天之門,迎聖尊回宮!」
眾將不再言語。且不說柳梢今非昔比,白衣更有天妖修為,他們兩個聯手而來,魔宮雖然未必立刻就敗,但一場硬仗下來,定然損失慘重,魔宮實力根本經不起這種消耗。
藍色魔光聚成魔印,隱沒在門上,魔宮大門緩緩向兩邊開啟,露出飄渺的虛天幻景,眾魔兵魔將分列兩旁,盡皆伏首。
柳梢見狀拉起訶那,昂首走向大門:「走吧訶那,我們進去!」
「且慢,」盧笙忽然道,「還請妖君止步。」
訶那尚未說什麼,柳梢已經怒不可遏:「他是我的人,你管的著?別給臉不要,信不信我把你們全殺了!」
「好大的口氣!」劫行冷笑著站出來,「魔宮重地豈容外人擅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將我們都殺了!」
柳梢也冷笑:「手下敗將!我本來只想殺盧笙,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劫行不退半步:「要殺盧笙,先問過我劫行!」
「找死!」
「列陣聽令!」
「且慢,」盧笙走到中間,朝柳梢道,「聖尊要殺盡我們,未必不能,但聖尊現在最需要的,應該不是一個無人的魔宮。」
柳梢這次忍住沒有反駁,緊抿著唇。
「諸位有所顧慮,乃是應當,」訶那含笑拱手,「此番白衣只是暫且作客魔宮,待她安頓下來之後,自會離開。」
眾魔都看盧笙。
盧笙看著他半晌,難得扯了下嘴角,側身:「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回到家,更遲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