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歌單手扶住她:「無妨。」
柳梢這一腳自是踩不痛他的,只是看出他有潔癖才故意作弄,哪知他連眉毛都不皺,簡直比自己還會裝!
「柳師妹有心事?」洛歌低頭問。
柳梢忽然感覺自己像個鬧騰的小孩,所有的惡作劇對方根本沒放在眼裡,她頓時興味索然,怏怏地道:「沒事,你們去忙吧。」
洛歌看她一眼,大步走了。
那一眼分明別有含義,柳梢這才留意到氣氛異常,門外安靜無比,她不由詫異地轉臉,只見陸離站在階下,旁邊許多弟子竊竊私語。謝令齊與白鳳、杜明衝三人也出來了,看到這一幕,白鳳沉著臉怒視柳梢,杜明衝則幸災樂禍地看好戲。
謝令齊走過去拍拍陸離的肩膀,帶著明顯的安慰之意。
有時候,安慰反而是種無聲的挑撥,陸離果然皺眉,也不與柳梢打招呼,徑直從她身旁走進門,上樓去了。
正常男人都該是這種反應,謝令齊看著柳梢嘆了口氣,搖頭離開。
白鳳低聲罵:「水性揚花,陸離真瞎了眼!」
柳梢白她一眼,回嘴:「你不也一樣!喜歡陸離還去勾搭謝令齊!」
白鳳不太自在:「怎麼,人人都喜歡你,就不許有喜歡我的?既然陸離心裡沒我,我找別人有什麼錯?又不像你,見到更好的就跟著跑了!」
柳梢瞪了瞪她,終是壓低聲音道:「喂,你沒看出謝令齊跟洛歌不和?怎麼偏偏跟他?」
「他怎麼了?」白鳳挑眉,「他是南華首座弟子,有地位有能力,又不像洛歌目中無人,哪點不好?」
柳梢想也對,攀附謝令齊的確更容易,洛歌絕不可能容忍杜明衝那種人的。真要比較,柳梢也會偏向謝令齊。謝令齊再有心機,好歹沒針對自己,洛歌卻著實可惡!想到那句「什麼都做得出來」,柳梢就氣惱萬分。
「別說我沒提醒,你以為洛歌真會看上你?」白鳳冷笑。
「你眼紅罷了!」柳梢若無其事地哼了聲,自言自語,「我的鐲子不見了,難道忘在房裡……」
走上樓梯,離開眾人的視線,柳梢立即加快腳步,「登登登」朝陸離的房間跑。
陸離已經進了房間,正回身關門。
「陸離!」柳梢撲過去撐住門。
陸離故作驚訝:「咦,柳梢兒怎麼回來了?」
柳梢也張大嘴巴,半晌道:「你沒生氣啊?」
陸離道:「我生什麼氣?」
柳梢不太自然:「我那是故意的,我最討厭洛歌了。」
陸離道:「我知道啊。」
柳梢氣:「那你怎麼做出那副樣子?」
陸離敲著她的額頭:「因為有人希望我生氣。」
「是謝令齊!」柳梢恍然。謝令齊跟洛歌不和,他當然希望陸離記恨洛歌了。
陸離「嗯」了聲:「能瞭解人心,你真聰明。」
柳梢眨眨眼:「我不瞭解你。」
「我麼,」陸離看著她半晌,突然微微一笑,「太瞭解會傷心呢,柳梢兒。」
他輕柔地摸她的頭,聲音竟依稀含著歉意。
不知為何,洛歌的話再次浮上了心頭。柳梢突然有些不悅:「你就不怕我真喜歡洛歌?」
「當然……」見她臉色不善,陸離立即道,「當然怕。」
柳梢懷疑:「那你看到我跟洛歌好,怎麼不生氣?」
「因為知道是假的啊。」
「我不信!」
陸離無奈:「你要怎樣才信?」
柳梢咬了咬唇,道:「你親我。」
陸離差點被嗆住,為難地看看左右:「這不太好吧。」
柳梢原本說出這話也有些臉紅,可是見他遲疑,她反而固執起來,將臉一揚:「有什麼不好!這裡又沒人,你真喜歡我,為什麼不肯親我一下!」
「哎,我突然有些累了,頭疼腿疼……」陸離扶著額頭,直接將她關在了門外。
「陸離你個混蛋!」
衝不破法陣,柳梢氣得直捶門板,全沒察覺到,有人正站在角落笑看這一幕。
「太為難陸離了,她真是個學壞的小孩。」
「是被你教壞的。」
「藍叱,你應該擁有沉默的好習慣。」
「是,主人。」
.
整整一日,柳梢板著臉誰也不理。她的情緒很快感染到周圍的人。陸離對柳梢百般維護,洛歌對柳梢關照有加,這種關係不產生矛盾才怪。仙門弟子雖鄙視柳梢,可也不願看心目中的偶像輸給武修者,出於相同心理,武修者們幾乎全都支援陸離,大家都等著看熱鬧。
次日傍晚,眾人趕到商國白州,武揚侯派出的弟子們卻被攔在商國境外。武道乃是人間道,兩國之間彼此防備實屬正常,無論何時,人類總是先選擇維護自己的利益,都說妖魔害人,其實死在魔族手裡的人,從不比死在人類自己手裡的多。
忙碌之間,人間除夕早已過去,節後氣氛猶在,街市熱鬧無比,人們對即將發生的大事渾然不知。
長街上,商玉容快走幾步趕上洛歌,搖著團扇笑:「噯呀,堂堂少爺跟人爭風吃醋,真好意思。」
洛歌面不改色:「有麼?」
「你想試探陸離?」商玉容道,「男人嫉妒起來比女人狠,你不會想激他跟你打一場吧?」
「這你放心,他絕對不會,」洛歌說完,突然皺眉,「只是……」
商玉容忙問:「如何?」
「尚難確定。」洛歌搖頭。
商玉容待要再說,突然間,四周空氣微微有了波動!絲絲靈氣彷彿受到無形的牽引,呈漩渦狀向某個角落彙集而去。普通行人察覺不到,但洛、商二人是何等修為,立即發現異常。
團扇在胸前靜止,商玉容忍不住驚歎:「好強的納氣能力!」
洛歌抬頭觀看,不語。
「這等納氣速度,你我也不過如此,」商玉容沉吟,「城內幾時來了高手?」
洛歌邁步:「去看看。」
.
是結界!
柳梢孤零零地站在路中央,背上冷汗都被嚇出來了。
她明明是在大街上閒逛的,誰知就這麼一眨眼,周圍各種聲音同時消失了,方才還熱鬧擁擠的街道竟變得空曠寂靜,一個人影也不見!
柳梢勉強鎮定,大聲道:「是誰?」
「是我。」長街上現出一道瘦高身影,散發著冷厲氣息。
「盧笙!」柳梢大大地鬆了口氣,驚喜萬分,迫不及待地跑過去問,「我的解藥呢?你找到沒有?」
盧笙道:「你所中乃是武道獨門秘藥,我已著藥師去研製解藥,過些時日才有結果。」
「還沒有啊?」柳梢失望。
「再等吧,」盧笙輕哼了聲,「仙門動作倒是快。」
別有深意的話猶在耳畔迴響,柳梢已經再次置身人潮中,周圍笑聲叫聲入耳,眼前失去了盧笙的蹤影。
洛歌他們都在城裡,他還敢混進來明目張膽地設定結界,不愧是魔宮聖使,厲害呀!
對於解藥之事,柳梢其實早有心理準備,武揚侯的毒豈是那麼容易解的?拿不到解藥,就意味著一輩子都要受控制,自己和陸離會永遠過那樣危險骯髒的生活。
看來還得指望洛歌那邊……
失望之下,柳梢也沒了逛街的興致,一邊盤算一邊朝回走。
剛轉過路口,一股陰暗的氣息陡然迫近!
柳梢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
感應到極度的危險,體內神秘力量再次浮現!洶湧的力量衝撞著脈管,周圍的靈氣被快速吸納過來,直沁入丹田!
「誰!」柳梢驟然轉身。
「柳師妹?」一個人從轉角處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