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運之手

月歌行(奔月) 蜀客 第2頁,共2頁

……

眾女鬨笑,白鳳嘴角高高揚起:「你們別胡說。」

馮小杏嗔道:「白鳳姐就是心腸好,也不看她往常怎麼對你的。」

「算了,」白鳳制止她往下說,關心地問柳梢,「怎樣,任務完成沒有?」

她故作姿態假裝好人,多半是想傳到陸離耳朵裡,柳梢越發生厭,不欲理會,低著頭往前走。

白鳳微露鄙夷之色,朝馮小杏遞了個眼色。馮小杏領會,拉著另一名少女快步追上柳梢,小徑本就狹窄,兩人假裝同路的樣子,一左一右將柳梢夾在中間,馮小杏便伸腿去踢她。

柳梢早就提防著她們,抬腿避開,還踢一腳回去。

馮小杏兩人修為不算高,若單打獨鬥,柳梢也許還能取勝,然而她這些年被陸離保護得太好,別人才真正是生死任務中磨練出來的,經驗豐富,出手果斷狠辣且應變極快,配合無間。柳梢剛避開了馮小杏的攻擊,架住了右邊少女的手,那兩人就同時變招去扳她的胳膊。柳梢倒也絲毫不懼,搶先在兩人手臂上一拍,借力躍起。

不料此時,忽來一股大力縛住柳梢雙足。

如同墜了千斤重物,上躍之勢被迫止住,柳梢整個人硬生生地被拉扯回地面,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是有人暗中使了「地縛」之術!

術法方面還真沒人比得過柳梢,柳梢反應得快,立刻破解脫身。

右邊少女馬上伸腿使絆,馮小杏則配合著用腳撞她膝後彎,同時屈指朝她臉上抓去,分明是想想毀她的容。

當初的友情早已不存,柳梢狠狠地咬了下牙,杏眼裡閃過一絲冷酷的笑:「忘恩負義的狗,早就想收拾你!」

「找死!」馮小杏大怒,恨不得將她的臉皮撕下來。

突然,柳梢直直地朝前撲下,彷彿真被絆倒了。

馮小杏的手當然也抓空。

「杏子當心!」白鳳驚呼。

接著,所有人都聽到了馮小杏的慘叫。

柳梢趴地竄出幾丈,躲過白鳳的暗算,坐起來冷冷地盯著眾人,右手五指猶自滴著鮮血。

馮小杏的小腿處褲子被撕爛,白皙的腿生生地被挖出五個血洞,血肉骨渣混雜,觸目驚心,若非白鳳及時相救,她定要被廢掉一條腿。

平時不出手,出手就重傷人,眾女倒被震住了。

腳踝處劇痛,柳梢自知寡不敵眾,也沒敢妄動。

偏那杜明衝見她勢孤,又動了色心,走過來假意安慰:「早就說陸離靠不住,不如跟了我,我也不計較……」

柳梢原就恨他入骨,聞言倏地抬臉啐道:「滾!」

杜明衝碰了釘子,破口罵:「賤貨!老子是可憐你,給臉不要臉,擺什麼臭架子!叫陸離來殺我啊!他還不是屁都沒放一個?你算什麼東西,說不定早就被他上過多少次了……」

「你再說一遍。」柳梢直指他。

濃烈的殺氣遠非尋常修者能有,杜明衝被迫退了步,反應過來,他既尷尬又惱怒:「說又怎麼,這麼多人捏死你還不容易!」

「好了,同門打鬥可是忌諱,侯爺知道了是要重罰的,」白鳳突然開口勸止,又關切地問,「柳梢兒,你的傷沒事吧?」

經她一提,眾女這才想起柳梢腳上也受了傷,行動不便的人有多可怕?頂多是做做樣子而已。

「她敢重傷同門,白鳳姐你何必為她說話!」

「先拿下她,找侯爺處置!」

……

失去庇護的生活,原來是這樣的嗎?

柳梢垂眸。

胸口沉悶,體內血液如在沸騰,奔湧不止,奇異的力量蠢蠢欲動。那絕對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就潛藏在她體內,讓她可以在危急關頭破陣,免受杜明衝侮辱,至於它的來歷,柳梢也弄不明白,她只知道那根本不屬於修煉所得,當眾貿然使用必會惹人懷疑,但此時她氣怒已極,已經顧不上會有什麼後果了。

靈氣以比平日快十倍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彙集過來,盡數被吸納,竟隱隱帶起了風聲!

她厭煩了這種人生,厭煩了命運,大不了同歸於盡!欺負她的人也別想有好下場!

察覺兇險,杜明沖和幾個靠近這邊的男女都停住,驚疑不已,其餘人也都不安地掃視四周,他們已經感受到靈氣的異常波動。

忽然,龐大的力量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掐斷,瞬間消散!

四周安靜得出奇。

緊張的氣氛不復存在,明明柳梢就是要出手的樣子,偏在半途戛然而止,眾人出乎意料地沒有嘲笑,都噤聲了。

怎麼回事?柳梢如夢初醒,聽到有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眼簾中出現了一片黑色袍角,質感厚重,直拖到地上,半掩著裡層的金絲銀線繡紋。

柳梢坐在地上,單手撐地,盯著那披風下襬。

「柳梢兒。」他嘆息,彎腰拉她。

柳梢歪了身子避開。

沒有他,她會很悽慘,也許武揚侯早就將她這種花瓶當禮物送人了;可是有他,她的處境更加悽慘,先被捧在手心,驕傲得像個公主,突然間跌落塵埃,卻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是。

陸離不理會她的抗拒,打橫抱起她就走。

沒有人敢攔阻,白鳳面無表情,低頭掩去目中恨色。

這是代表,她又離開塵埃重新回到高處了嗎?柳梢並無半分得意,相反,她只感到了深深的憤怒,在他懷裡掙扎。

陸離順勢將她雙手製住,路過杜明衝身邊時頓了腳步:「再動我的人,後果自負。」

沒有太多警告,更像在說笑。

頂著眾人的目光,杜明衝又羞又惱,額頭迸出青筋,目光兇狠幾乎要吃人,然而他到底不敢動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二人去遠。

眾女完全沒料到這個結果,鬧了一場也覺無趣,都惴惴不安地散了。

.

陸離隨便找了個兄弟代柳梢去方衛長處回任務,然後抱著柳梢遁回煙城住處,上次柳梢見到的雨姬也在房裡,這次不用她說什麼,雨姬便主動退出去了。

柳梢終於開口:「誰稀罕你幫!」

陸離「嗯」了聲,掃視四周,沒找到合適的椅子,於是將她放到床上。

沒了禁錮,柳梢跳起來,接著又吃痛坐回去,她怒不可遏:「叫你別纏著我!你聽到沒有!」

「知道了,」陸離順從而敷衍地回應著,抬起她受傷的那隻腳,脫掉鞋,「只是扭傷,人的*太脆弱,要更加當心。」

修長的手指隔著白襪握住那小小的腳,動作極其輕柔,一絲涼意穿透白襪,刺激著腳上的肌膚,火辣的腫痛逐漸消減。

柳梢默默地看著他動作,背後的手在顫抖。

她都下決心要離開他了,他偏偏還要來招惹她!他把她寵成這個樣子,然後又讓她看到他的不在意,叫她怎能不恨!

「好了,陸離,」柳梢突然縮回腳,「昨晚任務,謝謝你暗中跟著保護我,我會報答你的。」

「你發現了?」陸離嘆氣,直起身道,「那現在報答好不好?」

柳梢戒備:「你想做什麼?」

陸離咳嗽兩聲:「我想,你別生氣了。」

柳梢愣了下,扭過身去:「我沒生氣!」

「可你就像在生氣啊,」陸離跟著湊到她面前,含笑道,「你說怎樣就怎樣,我再替你狠狠地教訓杜明衝?」

柳梢長睫顫抖。

看吧,他就是這麼哄騙著她,讓她忍不住想要相信,想要回到他身邊。

柳梢緊了緊唇,忽然抬起臉,似笑非笑地道:「誰信你!」

她的脾氣來得快去得快,陸離倒是習慣了,像往常一樣逗她:「柳梢兒啊,還是不生氣的時候最美了。」

「我回去了,明天再找你。」柳梢露出個大大的笑臉,站起來設陣遁走。

.

半夜,烏雲蔽月,怪風夾雜黑氣飛來,空空的院子裡現出一道瘦瘦高高的人影,他緩慢而無聲地逼近那扇緊閉的門。

「你來了。」院子竟還有人。

盧笙倏地轉身,盯著背後的黑影。

月笑道:「看來你不喜歡這種迎接方式。」

「憑這份修為,你早該修成天魔了。」

「不相信我沒有野心,還是自己不甘放棄野心?看來你並不樂意合作。」

盧笙輕哼:「我答應護她性命,這就是合作。」

「但她被侵犯時,你袖手旁觀。」

「我有必要觀察她的能力,是否值得我那麼做。」

「結果呢?」

盧笙沉默片刻,終於問:「她身上究竟有什麼,連妖界都在打主意?」

月沒有回答:「她的命運是註定的,留意她的人只會越來越多,除了我們,她還有更好的合作物件。」

盧笙眼神一暗:「何不直接將她帶回魔界?」

「有些事必須讓她主動去做,」月嘆氣,「總之,是拉攏還是推開,相信你會作出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