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難哄 竹已 第1頁,共2頁

看到車興德手上的刀時,桑延瞬間懂了他過來的原因。像是想玉石俱焚,車興德揮刀的力道發了狠,毫無理智般地胡亂揮舞。

期間不經意將桑延的手臂和腰際都劃了道傷口。

因為他的舉動,桑延唇線拉直,模樣在這光線下顯得半明半暗。在車興德再一次把刀刺過來的時候,桑延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掰。

他的骨頭髮出移位的咔噠聲。

車興德吃痛地叫了聲,手上的力道松下,刀也落到了地上。

桑延的肚子和手上都還留著血。黑衣服看不出暗紅的顏色,但他手上的傷痕被劃得深,血液像蜿蜒的蛇,纏繞手臂,沾染著手腕的紅繩。

再順勢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你運氣還挺好,」桑延仍然固定這他那脫臼了的手臂,將他摁在牆上,壓低聲音說,「如果那年真出了什麼事兒,今天這刀就不會是在地上了。」

如果那一天,溫以凡的大伯再晚點回家。

如果她跟郭鈴得到了同樣的結局。

如果她也在那麼暗無天日的黑暗和寒冷裡,獨自一人度過那麼多年。

想到這,桑延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聽著車興德的慘叫聲,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他的眼眸暗黑,脖子上青筋凸起,所有嗜血的念頭在腦間冒起。

在下一瞬,又想起了溫以凡前段時間說的話。

——「你受傷了我會給你上藥,但我也會生氣的。」

桑延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疼。他垂眸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血,又拽著車興德往外頭走:「你倒是會找地兒捅。」

「……」

「這大熱天的劃手上我他媽怎麼遮。」

車興德完全沒力氣掙扎,像個麻袋一樣被他拖著往外走。他疼得說話都不清楚了,又開始求饒:「大哥…求你了,我不想坐牢……」

「你不想坐牢?」桑延冷笑,「人姑娘也不想死。」

……

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陸續有路人圍觀過來。在附近巡邏的民警也恰在這個時候趕來,瞭解了情況之後,他們把車興德押上了警車。

民警主動提出送桑延去醫院,順帶錄一下口供。

桑延很配合,只是讓他們先等等。他回到車旁,想把車鑰匙和手機拿上,翻了圈卻沒看到手機。他眉梢輕揚,也沒太放在心上,轉頭跟民警上了警車。

一路上,民警邊幫他簡單處理傷口,邊問著大致的情況。

桑延的傷口還流著血,他捂著肚子,平靜回答著。

過了好半晌,即將到市醫院時。

民警又問:「您跟嫌疑犯——」

沒等他問完,桑延忽地打斷他的話,問道:「現在幾點了。」

民警:「差不多八點四十了,怎麼了?」

聽到這個時間,桑延頓了下,側頭問:「不好意思,我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機嗎?」

這個時間點,上安這一塊的路道還有些堵。

隨著時間的推移,溫以凡的心情越發的焦慮。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把桑延的手機和錄音筆都放回包裡,出聲問:「師傅,這還得堵多久?」

司機回:「過了這段路就好了。」

溫以凡正想再問問,在這個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低下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未接電話是南蕪的陌生號碼。

她的呼吸屏住,腦子有了個猜測,立刻接了起來。

如她所料。

那頭瞬間傳來桑延的聲音:「溫霜降。」

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溫以凡一直緊繃著的情緒也終於放鬆下來。她用力抿了抿唇,直接就是問他的情況,話裡還帶著淺淺的鼻音:「你沒事吧?傷哪兒了?」

這話明顯是知道了,桑延也不找理由搪塞了:「沒事兒,就手破了點皮。」

溫以凡壓根不信他說的話,抽了下鼻子:「我看到好多血。」

「那大機率是車興德的,我屁事兒沒有。」桑延懶散道,「行了,真沒事兒。溫霜降,今天自己回家。我還得錄點口供,沒那麼快回去。」

溫以凡低聲說:「我去找你。」

聽到這話,桑延沉默幾秒,似是因無法再隱瞞過去而嘆息了聲:「行,那你攔個車。來市醫急診這兒。」

……

溫以凡到急診科的時候,桑延身上的傷已經縫合完了。此時醫院的人不算多,他旁邊站了兩個民警,似是在問他問題。

她快步走到桑延面前,盯著他手臂上的傷。

桑延偏頭:「來得還挺快。」

溫以凡面上沒什麼表情,轉頭跟兩個民警打了聲招呼。隨後,民警也主動說:「那差不多是這樣,之後如果還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們會再聯絡您的。」

桑延看向他們,頷首:「嗯,辛苦了。」

兩個民警走後。

溫以凡重新盯著桑延。他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了些,原本偏淡的唇色在此刻也沒有半點血色,整個人多了幾分病態。她低下眼,慢慢地說:「破了點皮。」

「……」

「然後縫了六針。」

桑延抬眼瞥她,沒再說話辯解,耐心等待著她之前提及的,會朝他生氣發火的話。他靠在椅背上,手上麻藥還沒過,習慣性抬起另一隻手去握她的手。

沉默片刻。

沒等到她的怒火,桑延就見她的眼眶紅了,啪嗒啪嗒開始掉眼淚。

「……」桑延愣了,「不是,你這還沒嚇唬我怎麼反倒哭上了?」

溫以凡坐在他旁邊,忍著聲音裡的顫意,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她又伸手把眼淚擦掉,問道:「你幹嘛去抓他。」

桑延好笑:「我這還做錯了麼?」

「你看到他之後,報警就好了,」溫以凡的語氣有些硬,「多餘的事情不需要你來做。」

桑延耐心道:「那他要跑了。」

「跑就跑,跑了又怎樣。」溫以凡真跟他發起了脾氣,「他就算跑掉了也跟你沒關係,你管這事兒幹什麼!就你會見義勇為!」

安靜下來。

被她這麼說了一通,桑延也不生氣,低眼看她,「這是怎麼了?」

「我不喜歡你這樣……」溫以凡低著頭,哽咽著說,「你能不能不要管這些事情,你不要讓我後悔告訴你好不好…你就每天好好上班,好好下班,然後平平安安地回來跟我見面……」

溫以凡真的已經不在意別的事情了。

就算她厭惡車興德。

恨不得他在牢裡坐一輩子。

可那些想法,都抵不過桑延的半分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