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沒,對我挺好的,但是挺正經的。」

末末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說:「美麗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夢露順手撂了一手水潑末末:「滾滾滾,沒句好話的。」

末末笑著跳開:「我這就滾,以免被你的美麗所誤傷。」

夢露眯著眼搓臉,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就你嘴賤。」

中午,這群人經過嚴縝地討論之後,決定都不吃飯,等待晚餐的到來,四年來學校也就只請他們吃這一餐飯,當然要吃得學校血本無歸。

學校請吃的是自助餐,餓了一個下午的134宿舍,一進場就殺紅了眼,很快她們的桌子上就堆了滿滿的食物。她們正吃得津津有味,輔導員和部分老師出現了,命令說現在還不能吃東西,請同學們安靜等待領導的到來。末末她們置若罔聞地吃個不停,剛巧輔導員走過她們這一桌,很嚴厲地批評她們:「不是叫你們別吃嗎?」

末末從食物中抬起頭來,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為什麼不能吃?」

「等領導來。」

她接著扮無辜:「不是說六點開始嗎?現在都六點半了,我們很餓。」

輔導員語塞,憤憤瞪了她一眼後離開。

輔導員一走,夢露就拍著末末的肩膀說:「末末,我從來都不知道你那麼有種,太有前途了。」

末末揮揮手,大有姐姐不殺人很久了的派頭。其實她敢頂嘴主要還是仗著自己大學過得很低調,幾乎不參加什麼活動,所以輔導員應該不認識她。本來她還以為自己的姓可能又會讓她成為班裡第一個被記住的人,後來才發現班有姓「上官」的,有姓「門」的,有姓「羊」的,所以一直困擾她求學生涯的姓氏問題在大學幾乎不存在。

又過了半個來小時領導們才陸續就位,開始致辭,這個致完那個致,沒完沒了。上面的人講得眉飛色舞,下面的人聽得面無表情,尤其是領導致辭的時候還不給去拿東西吃,於是大家只得就著桌上僅有的食物省著吃。

好不容易等到致完辭,敬完酒。大家開始吃東西,一開始都挺冷靜地說著前程似錦、有空多聯絡之類的話,直到突然有一個酒量比較差又剛好失戀了的男生喝醉了開始抓狂。大家的情緒就好像被按下開關,哭的哭,鬧的鬧,親的親,抱的抱,拍照的拍照。

末末對著宿舍這幾張熟到爛掉的臉,突然間也一陣哽咽,她還沒來得及哭,夢露突然就哇哇大哭起來:「我們以後是不是都見不到了啊?」

虎妞和王珊也跟著哭:「你和末末在一個城市,我們倆都回家了,以後見不到了……」

四人正哭得興起,班長突然咔嚓一聲拍下了她們淚眼汪汪的樣子。

接下來的行程是去唱k唱通宵,這時候顧未易打電話給末末,跟她強調了五分鐘的不準喝酒,然後說後天我去幫你搬東西,就掛了。賴在旁邊偷聽電話的夢露給了個相當中肯的評論:「你們真不像情侶,像父女。」

末末很奇怪:「情侶是怎麼打電話的?」

夢露笑得噁心:「像我們家親愛的,每次都會叫我小寶貝,然後會說我愛你。」

末末給她一個噁心也可以把人噁心死的表情,然後挪去把霸著話筒不放的虎妞拖來聊天。

被拖離麥克風的虎妞顯得相當沒精神,邊搖著骰子邊眼巴巴地看著唱歌的同學,哀求著末末:「讓我去唱歌吧。」

「不行,你和夢露各唱了一個小時了,至少讓其他人摸摸話筒,不然大家會恨我們宿舍的。」

正協商著,王珊醉醺醺地從另一個包廂跑進來,叫著:「司徒末,司徒末。」

末末扶住她:「幹嗎,我在這兒。」

王珊像拍小狗一樣拍著她的腦袋:「末末啊,傅沛很喜歡很喜歡你的。」

「你喝醉了。」

「末末啊,你幫我……跟傅沛說……跟他說,他是個渾蛋,還有,對……不起。」

末末、虎妞、夢露三人對看一眼——人之將醉,其言也善。

後來的時間過得很墮落。王珊躺在末末的大腿上哭著睡著,她們三個人分工合作,搖骰子喝酒放倒班裡一大票男生。第二天退房的時候,整班人裡清醒的沒幾個了,末末當然是其中一個,也還好她清醒著,不然就接不到顧未易一大早的查勤電話了,回家一定會被唸到臭頭。

回到宿舍大家都是倒頭就睡,直到下午兩點多班長來敲門說去參加畢業典禮,於是爬起床渾渾噩噩地去了禮堂坐定,這時末末才發現自己穿了虎妞的拖鞋來參加畢業典禮。她本來看著腳上的拖鞋挺樂的,但隨著典禮的進行,校歌響起,熟悉的音樂中突然心潮一陣澎湃,宣了畢業誓詞,這才真正感覺到,她的大學,真的結束了。

畢業典禮歸來,大家都忙著打包行李,末末整理自己的東西時居然翻出了《錄取通知書》和《新生入學手冊》,一瞬間恍如隔世。

第二天一大早虎妞就跑了,大家睡眼惺忪地和她擁抱了一下後又睡去了。下午顧未易開著一輛麵包車來接她,她和夢露王珊擁抱完後,最後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宿舍後就上車走了。

坐在車上看著熟悉的風景一點點後退,她拿起手機打給虎妞,還沒開口就突然泣不成聲。虎妞這廝特沒出息,一聽到哭聲就號啕起來,逼得末末最終不得不掛了電話,看著窗外安靜地掉眼淚。

顧未易伸過手來牽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手指,緊緊扣著,眼睛注視著前方,穩穩地開著車。前路似乎漫長悠遠,前程總是迷茫未卜,如果能一直這麼牽著,就不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