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未易帶她們去吃的酸菜魚果然好吃,魚肉滑嫩,酸菜酸得剛剛好,辣度也是剛剛好,反正吃得末末是心花怒放,到後來顧未易不得不拿掉她的筷子以阻止她把自己撐死。
陸簡詩沒吃多少東西,她本來食量就不大,加上他們礙眼的動作,就更吃不下了。平心而論,他們的動作沒時下流行的情侶那麼的親密,不知情的人頂多認為他們是朋友。但陸簡詩知情,她看得到顧未易偏頭和司徒末講話時溫柔的表情;看得到他拿著筷子敲她碗邊說別吃那麼多時臉上的無可奈何;看得到他拿著紙巾拭去她灑在桌面上的湯汁時認命的苦笑……
陸簡詩放下筷子:「呃……司徒末?你是不是我們學校的?」
末末搖頭:「不是,我g大的。」
陸簡詩接著問:「那你們是高中同學嗎?」
末末還是搖頭:「不是,我是傅沛的高中同學,傅沛你認識吧?」
陸簡詩點頭。傅沛,理工學院鼎鼎大名的負心漢,據說被他辜負過的女人在民間組成了一個「女人要自強社」,專門用來宣傳他的愛情劣跡的,而且還出了一本小冊子叫《見招拆招》,用來拆穿他的戀愛詭計。
末末看陸簡詩的表情莫測,試探地問:「看來你聽過他不少的豐功偉績?」
陸簡詩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把自強社的事情告訴了她,她笑得直捶桌子說你們學校的女生太有才華了。
顧未易搖著頭說:「司徒末,你是白痴啊,這都信?」
末末還在笑:「你不知道……高中的時候,我就聽說了他的前女友們到處宣傳他的花心事蹟,沒想到……哈哈……大學都發展成官方組織了……哈哈……大學生果然比較有文化啊……哈哈……哎喲……笑得我肚子痛……」
顧未易翻白眼:「你笑得太誇張了。」
末末嚥了口口水止住笑,很嚴肅地說:「我想到一句話——人人得而誅之。」
顧未易曲起手指來敲了一下她額頭:「就會幸災樂禍。」
她揉著額頭抱怨:「你老敲我額頭。」
他笑著湊近她,幫著去揉:「我看看,好,下次敲別的地方。」
陸簡詩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衣服,突然想起小時候看的《西遊記》:孫悟空用金箍棒在地上畫了個圈圈,讓師傅和師弟們躲進去,所有試圖接近他們的妖怪只要一靠近圈圈就會被彈出去。陸簡詩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彈出去了,而且是一屁股跌在地上,痛徹心扉。
吃完飯,顧未易問陸簡詩:「下午的實驗還做不做?」
陸簡詩看向司徒末:她站在顧未易左側,拇指和食指捏住他上衣的下襬。很下意識的動作,卻看得陸簡詩鼻子一酸,吞下湧到喉嚨的哽咽,說:「我有點不是很舒服,下午的實驗還是不做了吧?」
顧未易點頭:「那你好好休息吧。」
司徒末有點擔憂地看著她:「你自己回去可以嗎?還是我們送你回去?」
陸簡詩搖頭:「不用了,我沒事,大概是消化不良,走走就好。」
司徒末:「那好吧,你小心點。」
陸簡詩站在原地看他們走遠,今天的風有點大,顧未易白色的上衣被風吹得鼓鼓的,司徒末拉著他的衣服,一起向前走。然後他轉過來跟她說了什麼,她鬆手去捶他,他箍住她的脖子,半摟半拖地拽著她往前走。他們的表情都是幸福的,即使惱怒,也是幸福的。
陸簡詩突然間憎恨起自己1.0的視力來。
司徒末被顧未易夾在手臂和胸膛之間拖著走,嘴巴噘得高高的,還在為他之前說的話鬧彆扭。他們走出陸簡詩視線後她就樂滋滋地問他:「你之前說實驗室裡有我的同類,是說陸簡詩嗎?其實我是不覺得我們有哪裡相似,她比較走氣質路線,我比較走青春活潑可愛路線。」
顧未易睨了她一眼,「我說的同類是白老鼠,你們都有賊溜溜的眼睛。」
一盆冷水就這麼澆下來,真想咬死他。
顧未易看她的嘴都噘得可以吊油瓶了,才笑著捏捏她的臉說:「瞧這嘴噘的,我可沒有要親你。」
末末瞥他一眼:「離我遠點。」
顧未易真的就放開她,自己往前走,留末末一個人傻在原地。他走了五六步,回頭看她,然後笑著小跑回來:「離得夠遠了吧,現在回來了。」
末末呆了一呆,回過神了卻一點都不領他的幽默,反而更是火冒三丈:「你有毛病是吧……」真的火大了她反而語塞,一時不知道要怎麼罵他,乾脆轉身徑自往相反方向走。
作為一名不是很解風情的男性,顧未易試圖用科學的眼光來分析她突然生氣掉頭走掉的原因,最終無果,只得怏怏追上去,拉住她:「怎麼了?」
末末揮開他的手,不說話。
顧未易難得的好脾氣,哄著她:「好啦,別生氣了。」
他好聲好氣地跟她講話,她氣就消了,而且自己還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她也不是很明白剛剛鬧的是什麼脾氣,大概是那種突如其來的惱火吧。
她重新挽上他的手:「那下午你帶我去哪玩兒?今天兒童節耶。」
顧未易對於她像霧像雨又像風的脾氣相當無奈,嘆口氣說:「你還小啊?」
末末鄭重地點頭:「對,我還小。」
他攬過她的肩膀:「走,去玩具城給你買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