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感覺對方就要掛電話了,末末忙說:「我是司徒末,你是誰?」
對方安靜了五秒鐘,才說:「顧未易。」
末末超鬱悶,誰來接電話不好,偏偏是他,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能不能麻煩你打個車來接一下我,我剛剛被搶了,現在在××路的××店門口。你不方便幫我找一下傅沛也行,我受傷了。」
「好,你等我。」顧未易說,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找東西的聲音,「給我你的電話號碼。」
末末報完號碼就聽到那邊咔的一聲掛電話了。
末末收了電話,想縮起腿來抱著,但手一碰到就覺得很痛,只得作罷。她一直不敢看自己的腳,只得失神地看著遠處。
顧未易在校門口攔了輛車匆匆往司徒末說的地方趕,她說的地方離他們學校不遠,很快計程車就到了那條路上,他讓司機放慢速度,慢慢地搜尋著她的身影。
遠遠地發現司徒末時,他以為會看到一個哭得跟淚人兒似的小女人,沒想到她只是緊緊地咬著下嘴唇,眼線在下眼瞼暈開了黑黑的一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他皺著眉頭看她,小腿血淋淋的,去了一大片皮,衣服的袖子也破破爛爛的。他突然就覺得一股莫名的火躥上來。
顧未易從計程車下來的那一霎那,末末覺得,他就像是上帝給她派來的天使。米白色的上衣,牛仔褲,球鞋,他站在她面前,晨光中,他的頭上好像有一個金黃色的光環,身後長出了一對潔白的翅膀。當然,這位天使大哥不要跟吃人似的瞪著她就更好了。
顧未易伸手去拉司徒末,她就著他的手想順勢站起來,卻因為手和腳的刺痛低呼了一聲。
顧未易放開拉她的手,半蹲下來,說:「抱穩。」
末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打橫了抱起來,她驚呼一聲攀住他的脖子。他把她小心地放進計程車後座,自己繞到前座去,對司機說:「司機大哥,到最近的醫院。」
司機邊發動車子邊好奇地問:「小姑娘怎麼受傷了?」
末末勉強笑著回答:「有人搶我包,被車拉著拖了幾米。」
「小姑娘這樣都不哭,真勇敢。」司機大哥一手握方向盤,一手還對著後座豎起大拇指。
顧未易透過後視鏡看她強顏歡笑的臉和血淋淋的腿,忍不住又皺起了眉頭。他拿過司機面前的一盒紙巾,遞給後座的司徒末:「擦一下你腿上的血。」
「哦,謝謝。」末末接過紙巾,放在空著的座位上。
顧未易見她完全沒有動作,忍不住問:「不擦掉?」
末末忍不住在心裡詛咒了一下他的龜毛,但還是好聲好氣地說:「不用了。」
「等下血滴到人家的車上怎麼辦?」顧未易忍不住說重話。末末那流滿了血的腿讓他莫名不爽,而且被血蓋著,完全看不到傷勢的輕重。
「啊沒關係啦其實。」司機插進來說了一句。
司徒末恨不得把身上的血都抹到顧未易身上,氣死她了,害她之前還以為他是好人。
「擦啊,你磨蹭什麼?」顧未易等不到她動手,又催了一句。
「你煩不煩啊!我暈血,怎麼擦?」末末不耐煩地吼了一句,她自知長得不是嬌滴滴的模樣,所以暈血這個毛病她向來能不說就不說的。
顧未易一愣,才對司機說:「司機大哥麻煩靠邊停一下。」他拉開前車門下了車,然後開了後車門坐了進來。
末末一怔,該不會說他煩就要被扁吧?
顧未易從紙巾盒裡扯出幾張紙巾,俯下身輕輕地擦拭掉她腿上的血。他看著她腿上漸漸露出的皮肉,不僅是血肉模糊而且還有一些沙子陷在肉裡,心裡好像有把火騰騰地燃燒著。
末末僵硬地坐著,不敢看他的動作,只得一個勁兒地盯著他頭頂的髮旋,心跳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