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悖論

死亡萬花筒 西子緒 第2頁,共2頁

這天晚上死了兩個人,死狀都挺慘的,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直接肢解掉了。

林秋石去看他們屍體的時候左絲絲也在場,她眼睛底下掛著黑眼圈,看見林秋石苦笑了一下:「早上好。」

「早上好。」林秋石說,「昨晚睡的不好?」

「自然是不好的。」左絲絲說,「昨天晚上我朋友差點被淹死了。」

林秋石道:「淹死?在哪裡淹死?」這宿舍有水的地方就是廁所。

「洗臉盆。」左絲絲說,「昨天晚上半夜我聽到了一點動靜,起床發現他蹲在廁所裡,把自己的臉埋在灌滿了水的洗臉盆裡面……」她嘆了口氣,「我當時想把他從裡面拉出來,但是他力氣太大了……」

林秋石:「他沒事吧?」

「沒事。」左絲絲說,「還好水盆是塑膠的,我去廚房找了把刀,把水盆捅了個洞。」她看向被肢解的兩人的屋子,「這兩個人怕不是把木頭人給直接拆了……」

昨天拆了木頭人,今天自己就被拆了,當真是一點含糊都沒有。

「你呢,你沒有木頭人嗎?」左絲絲問林秋石。

林秋石搖搖頭,示意他們並沒有從活動室裡面拿木頭人出來。

「行吧,真想早點找到門離開這裡。」左絲絲有點煩,「這種事情防不勝防……誰知道還能撐幾天。」說完這話,她便轉身走了。

林秋石走進兩個死者的屋子,果然在屋子的角落裡發現了散亂的木頭人的肢體,他把木頭人撿起來,仔細的觀察之後,微微皺了皺眉,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幾分鐘後,林秋石把手裡的木頭人擺在了周含山面前:「這木頭人和你的有沒有什麼不一樣?」

周含山瞅了一眼:「好像差不多,不過我的要粗糙一點。」

周含山的木頭人他們也是見過的,就在那天顧龍鳴摔碎的那個雕像裡面,那個木頭人也碎了,只是林秋石清楚的記得,那個木頭人和他手裡的這個,似乎有所不同。

「的確不一樣,我的木頭人沒有刷漆。」周含山說,「這個有什麼問題嗎?」

林秋石沒說話,道:「走,去活動室看看。」

他們隨便吃了點東西,就直奔活動室。

活動室的鎖頭被人破壞,大門敞開,倒也省去了林秋石開鎖的功夫。他走進去後,便開始四處尋找木頭人。果不其然,他們很快在角落的一個木盒裡面找到了木頭人。

木盒裡的木頭人足足有二十多個,每個都製作精良,打磨的非常精緻,且外面刷上了一層用來保護的透明塗料。

「為什麼只有這一種?」林秋石問。

「我不知道……」周含山也很懵,他說,「當時是朱如媛給我們每個人發的木頭人,我不知道木頭人到底有多少個樣式。」

林秋石沒說話,轉身去了雜物間。雜物間的鎖也開了,只是白布蒙著的雕像還在裡面靜靜的立著,看來其他人在沒有確定雕像作用之前,還是不敢隨意挪動,畢竟門裡面什麼東西的危險性都很大。

不過和他們上次來相比,這個雕像明顯又大了一圈,林秋石把白布揭開,發現她的模樣更加精緻,髮絲纖毫畢現,臉上的表情也格外靈動,彷彿下一刻就能靈活的運動秋來。

周含山看見這個雕像就覺得害怕,他道:「這個雕像和朱如媛越來越像了……」

林秋石沒說話。

周含山繼續說:「簡直像是個她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他小心翼翼的撫摸了一下雕像,隨即臉色大變,狼狽的往後倒退了幾步,「臥槽,臥槽!」

「怎麼?」林秋石看向他。

「溫的,這個雕像是溫的——」周含山說慌亂的解釋,「這個雕像有溫度!」

林秋石一愣,隨即把自己的手掌貼到了雕像上面,然而事情比周含山說的還要糟糕。這雕像不但有了溫度,甚至還有了皮膚的觸感。

本該堅硬寒冷的雕像,變得溫暖又柔軟,她立在原地,彷彿只是一個偽裝成了雕像的人,隨時隨地可能會動起來。

顧龍鳴也湊過來摸了一把,同樣被嚇了一跳,道:「這……這他媽不會最後變成人了吧?」

周含山似乎有些受不了這個刺激,彎下腰開始抽泣,他道:「我好害怕,朱如媛,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沒有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就在周含山說完這話之後,門口突然扔進來了兩個東西,這兩個東西直接砸到了林秋石和顧龍鳴的身上,他們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扔到他們身上的是什麼——那是兩個殘缺的木頭人,和屋子外面盒子裡放的那種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這兩個木頭人都沒了腦袋。

「操!」被木頭人砸中的顧龍鳴忍不住罵了髒話,他道,「這怎麼辦!這是接觸了就要負責任?這他媽是舊社會未出嫁的姑娘嗎?!」

林秋石:「……」你這比喻真是生動又形象。

舊社會未出嫁的姑娘,看了就要娶回家,林秋石本來以為他們過來之後不碰那木頭人就應該沒事,卻沒想到這裡的鬼怪這麼簡單粗暴,搞得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林秋石把屬於他的木頭人撿起來,確定這木頭人沒了腦袋。毫無疑問,如果不能快點找到門和鑰匙,這個木頭人就是林秋石最後的下場。

周含山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他蹲坐在了地上,像是喪失了全身的力氣,表情呆滯又可憐,甚至還伸出手抱住了旁邊的雕像。

「朱如媛,你到底想要什麼,你想要我的命嗎?你真的想要的話,就拿去吧。」周含山語氣呆滯,恐懼似乎奪取了他求生的遺志,他把頭抵在雕像上面,喃喃自語,「我不跑了,我下來陪你好不好。」

他說完這話,林秋石看見雕像動了一下。雕像緩緩,緩緩的低了頭,雖然動作非常的慢,讓人感覺這不過是自己的錯覺,但林秋石卻非常確定,這雕像的確是動了。她垂了頭,用溫柔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愛人,白色石膏做成的眼睛裡,浮現出紅色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慢慢滑落,滴在了地面上。

雕像在哭,只是她卻沒有眼淚,她的眼眶裡,流下的是鮮紅的血液。

周含山也看到了雕像眼裡的鮮血,他愣了幾秒,呆呆道:「如媛,是你的嗎,是你在哭嗎?」

雕像自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你想要我死嗎?」周含山說,「如果你想要我死,你就點點頭?」

他說完這話,窗外便颳起了一陣大風,這風吹的窗簾獵獵作響,彷彿人類的哭嚎。

等風停下的時候,雕像已經不哭了,她的保持著某個姿勢,眼神卻落到了顧龍鳴的身上。

顧龍鳴有點不舒服道:「她是在看我?」

林秋石偏著頭看著這雕像,卻是莫名其妙的覺得這雕像的眼神似乎有著別的含義,他走到了雕像身後,順著雕像的目光看去,發現雕像的目光的確是落在了顧龍鳴的身上,只是落的部位有些奇怪……她似乎是在盯著顧龍鳴的口袋。

林秋石:「顧龍鳴,你口袋裡有什麼東西?」

顧龍鳴:「啊?什麼東西?」他在自己的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來了剛才砸到他們身上的木頭人,「就這個啊,怎麼了?」

「你把木頭人放到旁邊。」林秋石說。

顧龍鳴雖然是一頭霧水,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把木頭人放到了自己腳邊的地上。

林秋石注意著雕像的目光,發現它的眼神居然真的在緩慢移動,從顧龍鳴的身上,移到了旁邊的地上。

顧龍鳴也注意到了,他心中一驚,道:「這是什麼意思?它看著木頭人什麼意思?是她扔給我們的?這是她故意挑釁我們還是怎麼著——」

林秋石搖搖頭,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她應該是在給我們提示。」

「提示?」顧龍鳴摸著下巴,「提示我們要學習木頭人?」

林秋石沒說話,他其實也沒明白雕像為什麼要盯著木頭人看。

三人站在屋子裡,在周含山低低的啜泣聲中,林秋石的腦海裡隱隱約約的冒來了一個念頭,他道:「周含山。」

周含山淚眼朦朧的看著林秋石。

「你說過,許願是需要木頭人的對吧?」林秋石問。

「是的。」周含山道,「你什麼意思……」

林秋石看向雕像:「你說,她是不是在提示我們,需要再許一次願望?」

周含山愣住了。

「如果我們的願望,是結束這一切。」林秋石道,「這個願望,會實現嗎?」

這個願望,和周含山的願望一樣,是個無法滿足的悖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