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石又退回了桌面,點進了簡訊列表,他看到了小篆給艾文瑞發來的資訊,直接點了進去,看到了最近發來的一條簡訊。
簡訊是昨天晚上發來的,林秋石在看到簡訊內容的時候,表情便僵住了。
因為在簡訊最前面,寫著一個他們很熟悉的名字:周含山,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看到這條簡訊,林秋石感覺情形不妙,立馬想起了將艾文瑞帶回宿舍的顧龍鳴,馬上轉身朝著宿舍跑去。
這一路上林秋石都在整理艾文瑞給他們的資訊。
他們知道的關於雕塑、朱如媛,許願的資訊幾乎都是艾文瑞給他們的,這也就意味著就算艾文瑞撒了謊,他們也無從分辨。艾文瑞說他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但是簡訊裡對於手機主人的稱呼,卻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就是周含山,那個和朱如媛談戀愛的周含山。
他欺騙了雕塑社的社員,讓他們把鮮血抹在了木雕上面,之後再許下願望。艾文瑞自然是不會死的,因為他極有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那個人……當然,這一切都是林秋石的猜測。
林秋石氣喘吁吁的到達了宿舍樓下,他艱難的爬到二樓,重重的敲著門:「顧龍鳴,顧龍鳴你在嗎!」
片刻後,門開了,門後露出顧龍鳴的臉:「小聲點,他睡著了。」
「艾文瑞睡著了?」林秋石看向屋子裡,果然看到牆角的那張床鋪上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背影上來看,正是艾文瑞。
「嗯。」顧龍鳴輕聲道:「怎麼這麼急,發現了什麼事?」
林秋石道:「出來說。」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尋了個偏僻的角落,林秋石直奔主題:「艾文瑞不是艾文瑞,是周含山。」
「什麼?什麼?」顧龍鳴顯然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林秋石這句話什麼意思,重複了好幾遍,還一把伸手抓住了林秋石的手臂,愕然道:「周含山,是那個周含山?」
「嗯,對。」林秋石說:「就是他。」
「那這是什麼情況啊。」顧龍鳴道,「他一直在騙我們……是想弄死我們麼?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他現在有點迷茫,艾文瑞……不,是周含山,幾乎是一路帶著他們瞭解了整個事情的全貌。
從雕塑社團,到朱如媛,再到靈異遊戲,和他們許下的願望,顧龍鳴是真的不明白他想做什麼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顧龍鳴摸了一下臉,「媽的,居然騙我們,虧我還背了他那麼久。」
「攤牌吧。」林秋石說,「別浪費時間猜了。」
「也行。」顧龍鳴說,「反正他是個人,不怕他作妖。」
他被艾文瑞騙的似乎有點生氣,氣勢洶洶的轉身推門而入,把睡的迷迷糊糊的艾文瑞從床上抓了起來,道:「周含山——」
周含山被叫醒後一臉茫然:「怎麼了?」他問了這話兩秒後,才反應過來顧龍鳴叫出的名字並不是艾文瑞而是周含山,隨即臉色大變,顫聲道:「你們知道啦……」
「嗯。」林秋石把手機丟到了周含山面前,「你手機簡訊裡提到了這個名字。」
周含山神情訥訥。
「說啊,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騙我們。」顧龍鳴說,「你想要什麼?」
周含山苦笑:「我……我沒想騙你們,但是如果我告訴你們我就是周含山,你們一定不會相信我的。」
林秋石和顧龍鳴沒說話。
「他們都知道周含山在和朱如媛談戀愛。」周含山說,「我只是害怕你們以為我有什麼壞心……其實……」
「其實你沒有?」林秋石看著他的眼睛,「你覺得我們能相信?」
周含山沉默片刻:「那要怎麼樣,你才能相信我。」
林秋石:「你知道朱如媛是死人麼?」
周含山搖搖頭:「我不知道,直到那次玩遊戲的時候……」他用手捂住了臉,肩膀開始抖動,「我發現,發現她沒有影子。」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雕塑上面,周含山懷裡摟著笑意盈盈的朱如媛,兩人正悄悄的說著什麼,周含山卻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
他低了頭,神情之間出現些許疑惑,甚至還抬手揉了揉眼。
然而無論怎麼揉眼睛,地上的影子只有屬於他自己的……而他懷裡的姑娘,卻彷彿根本不存在一樣。
在發現這件事後,寒意一點點的爬到了周含山的脊背上,身側的人似乎發現了他的異樣,柔聲問道:「親愛的,你怎麼了?」
「沒怎麼。」周含山說,「只是有點累了。」他看到前面站著的朋友們,嘻嘻哈哈的將手指刺破,把鮮紅的血液,抹上了那木頭做的小人上面。他的手臂本是摟著身旁的人,然而在發現身旁人沒有影子後,他卻感覺和她肌膚相親的位置,變得僵硬冰冷,就好像……自己擁著的是一尊雕像。
回憶到這裡時,周含山渾身上下都在抖,他顫聲道:「我當時想要阻止他們,但是根本說不出話來。」
「你也滴上血了?」顧龍鳴問。
「滴了,我是第一個。」周含山說到這裡,語氣裡充滿了悔恨,「只是我許願的時候並不誠心,之後也沒有報名參加那個比賽。」
沒有報名,自然也不可能獲獎,周含山就這樣躲過一劫。
顧龍鳴道:「你為什麼沒有報名?你們雕塑社不是很在乎這個獎項嗎?」
「哈哈。」周含山乾笑兩聲,「我這不是成績不好麼……」
「真的?」顧龍鳴還是不信。
「是真的!」周含山有點絕望,「你們信我……手機裡還有我雕塑的照片,不信,不信你們翻翻看嘛。」
顧龍鳴滿目狐疑的拿過手機:「你別以為我不會看啊。」他翻到相簿,還真是找到了周含山的雕塑作品。
林秋石看了一眼那雕塑作品就和顧龍鳴一起陷入了沉默,最後顧龍鳴憋出來了一句:「臥槽,你真的是學藝術的?這雕的什麼傻吊玩意兒啊。」
周含山:「……過分了啊。」
雖然大部分時間周含山都在為自己的作業頭疼,但卻沒想到這一次因禍得福,居然就這樣躲過了一劫。
當時成績公佈的時候,得獎的人都非常開心,還在互相討論說沒想到校園傳說居然是真的……當然,他們更沒想到的是,這份獎項需要付出的慘痛代價。
「所以你騙我們到底是想做什麼?」顧龍鳴問。
「其實……其實我只是想阻止一切。」周含山顫聲道,「一切因為我而起,我自然應該讓這一切結束掉……」
「怎麼結束?」林秋石問。
「我去查了很多資料,其實學校早就有這個校園傳說了。」周含山說,「只不過,這個校園傳說的最後一部分,朱如媛沒有告訴我們。」
「最後一部分?」顧龍鳴坐直了身體。
「必須要等價交換,雕像幫你實現了願望,你也得幫雕像實現願望。」周含山說,「只是我現在確實想不明白,雕像的願望到底是什麼,如果她的願望是想讓我們死掉呢?」
聽著周含山的話,林秋石卻是想起了線索裡面的那一句,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他和顧龍鳴的眼神對視片刻,兩人在此時達到了十足的默契。
「你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事情告訴我們?」顧龍鳴還在糾結周含山騙他們的事情。
周含山低著頭沒說話。
林秋石卻看明白了他表情裡面暗藏的含義,他道:「朱如媛的願望,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周含山渾身一顫,帶著哭腔道:「我不想死……」
他這句話,幾乎就是贊同了林秋石的猜測了。
朱如媛和周含山是情侶,而周含山一直不敢把這件事告訴他們,那麼林秋石有理由猜測,朱如媛的願望,就是想要周含山陪著他。
而要死人復活是不可能的,那麼更簡單的方法,便是活著的人死掉。
「求求你們,我真的不想死。」周含山哭著道,「我真的好害怕——」
「你喜歡她嗎?」顧龍鳴蹙著眉頭問。
「或許吧,我也不知道了。」周含山說,「自從發現她不是活人後,之前和她在一起的記憶就都變得模糊不清……甚至都快要不記得了。」他正在茫然無措的說話,卻停住了,眼神里帶著濃郁的恐懼,看向旁邊的窗戶。
林秋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是看到一頭長髮,臉色慘白的女人,靜靜的站在窗戶邊上,用一種極為怨毒的目光看著屋子裡的人——他們是在二樓,窗戶外面沒有任何東西,毫無疑問,這個女孩,就是曾經和周含山在一起的女孩,朱如媛。
周含山看到朱如媛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再次暈倒在了床上。而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窗戶邊上的人影卻已消失不見,剛才那張慘白的臉,彷彿只是他們的錯覺。
但林秋石和顧龍鳴卻很清楚,朱如媛是真的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