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又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窗外紛飛的大雨竟是瞬間停了,天空中的烏雲開始散去,僧人慢慢的走到了屋子外面,將手裡託著的人頭扔進了面前的井口之中。
接著,縱身一躍,也跳進了面前的井裡。
井水再次翻騰,隨即水位開始迅速的往下退去,直到再次乾涸。
而原本在井底裡面的那些枯骨也不見了蹤影,好似在撫平了僧人憤怒之後他們便也從被禁錮著的地方釋放。
林秋石聽到了嘎吱一聲,他再一回頭,發現一扇漆黑的鐵門出現在了神祠原本放置僧人雕像的地方,而此時青銅鑰匙,正被阮南燭拿在手裡,
晴天娃娃們,也不再哭叫,阮南燭好奇道:「你說他們現在裡面什麼樣子?」
「不知道。」林秋石哪裡猜得出來。
「再開啟一個看看。」阮南燭說,他說著走到了神祠裡面掛著晴天娃娃的位置,示意林秋石把他抱起來。
林秋石有點無奈,但還聽從他的話,走到他旁邊將他直接抱起,由著阮南燭又取下了一個晴天娃娃。
阮南燭把外面的白布解開,看到了裡面包裹著的人頭,人頭依舊是人頭的模樣,只是此時卻變成了石頭的質地,阮南燭嘟囔:「也不知道帶出去有用沒有……」
「如果沒用會怎麼樣?」林秋石問。
「沒有就是沒用。」阮南燭說,「不是道具的東西根本帶不出這個世界,出去就沒了。」
林秋石想了一下,那他運氣還真是不錯,沒進過幾扇門,道具就有了三樣。
「古原思那邊怎麼辦,需要回去告訴小茶他們門開了嗎?」林秋石問,門拿到了鑰匙也有了,他們可以就這麼出門去,但是古原思那邊還是個隱患。
「回去倒是不用特意回去,天晴了,門裡面也沒有危險的東西,他們早晚可以發現門。至於古原思——你覺得呢?」阮南燭看向林秋石,「如果你想弄死他,我們的確可以晚幾天出去,雖然比較麻煩,但總有法子的。」
「他……」林秋石其實對這人的心情有點複雜,都道是狼狽為奸,雖然作奸犯科的是林星萍他們,但是如果沒有古原思這個買主,也不會有這筆生意。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那就讓門來審判他吧。」阮南燭說,「崔學義和林星萍死了,按照門的規則,古原思會繼承共同進門者裡面死去的人等級最高的那扇門,林星萍至少也過了六扇門,古原思的下一扇,至少也是第七扇。」
一個才接觸門的人,第二扇門就是第七扇,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林秋石道:「好吧。」他嘆氣,「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你要是不善良,我也就不會邀請你加入黑曜石。」阮南燭說,「有些底線是不能碰的,一旦突破,就會不斷的下墜,至於最後落到哪裡,誰也不知道。」第一扇門裡,如果不是林秋石對待他的態度,他和林秋石也不會有今天這些故事。
「嗯。」林秋石點點頭,示意自己懂了。
跟了阮南燭這麼多扇門,其實他也看出來,阮南燭真想在門裡面對隊友動手是很簡單的事。只要他想,他大可以先把身邊的人弄死,再優哉遊哉的在門的保護規則下尋找鑰匙和門。畢竟只要不是直接動手,那些死的糊里糊塗的人根本沒辦法報仇。
但阮南燭並沒有選擇這種取巧的法子,而且對這種方法非常的忌諱。林秋石對於他這種堅持莫名的佩服。
「我們先出去。」
阮南燭說,「走吧。」
林秋石點點頭。
阮南燭用鑰匙開了門,散發著溫暖光芒的道路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林秋石跨步走入了散發著光芒的隧道,阮南燭緊隨其後,兩人離開了門內世界。
畫面扭轉,林秋石回到了酒店走廊上。
他和阮南燭前腳到,後腳林星萍他們也出來了,只是林星萍看了他們一眼,便朝著他們撲了過來,吼叫道:「你們——你們這群騙子——騙子——」
林秋石閃身躲開,冷漠的看著她。
林星萍還想再說什麼,卻是突然開口嚎哭了幾句,然後轉身就朝著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撲了過去。她開啟了玻璃窗,像是身體不受控制似得,直接從玻璃窗那兒翻了下去,接著林秋石便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人群裡面嘈雜的驚呼。
崔學義和古原思也出現了,崔學義似乎也非常的憤怒,只是一離開門,嘴裡便大口大口的吐出鮮血,並且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最後直接暈倒在地,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古原思在旁邊瑟瑟發抖,看向林秋石和阮南燭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什麼極為恐怖的史前怪獸。
大約是他的眼神觸發了阮南燭的惡趣味,阮南燭走到了他的面前,笑嘻嘻道:「你手裡還沒有染上人命,這次我就放你一馬,不過再讓我發現你和這群人混在一起,我下次可就不客氣了。」
古原思渾身顫抖,一個勁的點頭,像是要被嚇的直接厥過去了似得。
「給那人打個120,這不是還沒死透麼,總要搶救一下。」阮南燭揚了揚下巴,示意古原思給已經暈倒在角落的崔學義打急救電話,「醫生和警察來了,知道該怎麼回答吧。」
「恩恩,我知道,我知道。」古原思表情頗為緊張,似乎害怕阮南燭一個說不好,就把他從窗戶上直接丟出去,這裡可是二十多樓,下去了還能活著簡直就有鬼了。
「走吧。」阮南燭對著林秋石道。
林秋石嗯了聲,兩人便一前一後的進了電梯。
上電梯後,林秋石卻是想到了酒店的監控,道:「這酒店的監控怎麼辦,會不會被警察發現我們無故消失?」
「不會的。」阮南燭給林秋石解釋,「在沒門的人眼裡,我們只是發了一會兒呆。」
「發了會兒呆?」林秋石倒是沒有想到會這樣。
「對,只是發了會兒呆。」阮南燭說,「不超過十分鐘吧,估計在監控錄影裡面,我們也就是在走廊上呆呆的站了一會兒,然後那個林星萍就想不開自殺去了。」雖然看起來是很奇怪,但是也不至於牽扯到他們身上,況且兩人的身份還做過手腳。
離開酒店後,阮南燭和林秋石尋了個沒有監控的角落,把身上的妝容卸去。阮南燭又恢復了那豔麗的容貌,下巴微微揚起冷漠又高傲的模樣,讓人完全無法把他和那個唯唯諾諾的高個子女人聯絡在一起。
林秋石也把模樣變了回來,他其實對自己長相到底怎麼樣沒有太清楚的認知,不過有了對比之後,他還是覺得自己喜歡原來的樣子一點……畢竟阮南燭給他化的妝容,實在是太辣眼睛了。
弄完了這些,林秋石忽的道:「那把傘成功帶出來了嗎?」
「沒有。」阮南燭開啟背包,裡面沒有油紙傘的蹤影,「不是道具,帶不出來。」
「哦……」林秋石有點遺憾,其實他覺得很多世界裡的東西都挺有用處的——如果能帶出來的話。
「所以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阮南燭淡淡道,「並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運氣。」
林秋石笑了笑。
兩人回到別墅,很快就看到了關於林星萍和崔學義的新聞。這新聞裡面只是說有一對情侶因為爭執殉情而死,並沒有提到他們兩個,想來那個古原思應該真的沒把他們供出去。
「算他識相。」阮南燭換了臺。
「他要是把我們供出去怎麼辦?」林秋石好久沒有過這麼輕鬆的門了,出來之後也沒覺得多累,坐在沙發上慢慢的啃著西瓜。
「供出去就供出去唄。」阮南燭懶散道,「他肯定還得找人帶著過門,他要是敢說,我就敢要了他的命。」
林秋石啞然,他知道阮南燭這種語氣雖然漫不經心,但是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事實上,大部分時間,阮南燭都不喜歡開玩笑,至少門外面的他是這樣。
林秋石啃完最後一塊西瓜,正打算起身去洗手,卻看到阮南燭在盯著他。
「怎麼了?」林秋石被盯的有點毛骨悚然。
「你還記得吧?」阮南燭說。
「什麼?」林秋石莫名其妙。
「你還記得吧,你在門裡面欠了我什麼。」阮南燭慢悠悠道。
林秋石愣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耳朵尖動了動有點發紅:「啊……我以為你在開玩笑呢。」
「自然不是開玩笑。」阮南燭說,「我從來都不喜歡開玩笑。」
林秋石:「……」對於這一點,他們倒是頗有共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