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祠

死亡萬花筒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確定了傘的作用後,阮南燭便把傘藏到了屋中的櫃子裡,然後和林秋石擠進了同一個被窩。進入這扇門後,他的身體一直有些冰,似乎是受傷造成的後遺症。林秋石由著他往自己的懷裡擠,半閉著眼睛進入了淺眠狀態。

外面的雨聲實在是太吵了,但林秋石又不敢往自己的耳朵塞紙團害怕自己聽漏了什麼。所以睡眠質量一直不算太好,夜晚的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半睡半醒之中。

今晚也不例外,在林秋石懷裡縮著的阮南燭很快就睡著,林秋石感覺自己也好像要睡著的時候,卻是被一陣淒厲的慘叫聲直接吵醒。

「怎麼了?」林秋石懷裡的阮南燭睜開了眼睛,他顯然也聽到了這聲從外面傳來的慘叫聲,開口詢問。

「有人出事了。」林秋石說,其實他不光聽到了慘叫,還聽到了有東西順著走廊咕隆咕隆到處滾的聲音,這聲音乍一聽有些像昨天砸到他們門上的籃球,但是又好像比籃球更重一點。

阮南燭起了身,走到門邊,輕手輕腳的拉開了一個縫隙。

林秋石跟在他的身側,從縫隙往外看,終是在走廊的一個角落裡,看到了慘叫聲的來源。

那是一個晴天娃娃,本來系在走廊頂上的繩索不知為何斷掉了,他落在地上,不停的往前滾動,簡筆畫畫出的五官詭異的扭曲著,嘴巴大張,發出悽慘的叫聲:「好痛啊,救命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這聲音林秋石覺得似曾相識,仔細一想,發現是屬於他們團隊裡第二天失蹤的那個人的聲音。也就是昨天白天被砍掉腦袋,做成晴天娃娃的那個受害者。

「救命,救命……」晴天娃娃還在走廊上咕咚咕咚的滾,院子裡卻是再次響起了歌謠的聲音,出現在黑暗中的小孩們手牽著手,又唱起了那首讓人毛骨悚然的歌謠:「竹子縫,竹子縫,籠中的鳥兒,無時無刻想要跑出來,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鶴與龜滑倒了……」

他們轉著圈,圍著最中心的那個人,稚嫩的童聲讓雨夜更添幾分恐怖。

似乎還有其他人被這慘叫聲吵醒,反正林秋石至少聽到了大約三四次將門拉開的聲音的細微響動。

那晴天娃娃一個勁的往前滾,很快就要滾到他們的面前,阮南燭眼疾手快,直接將門關上了,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那悽慘的叫聲:「救命,救命,我的身體在哪兒,我的身體在哪兒……」

林秋石很想回答他,你的身體就在院子裡,但是他沒敢說,因為誰也不知道說了會發生什麼事。

晴天娃娃就這麼一路的滾呀滾呀,直到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上面,接著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等到林秋石和阮南燭再小心的拉開門的時候,走廊上已經沒了他的影子,只餘下院中雨水裡,高高興興玩著遊戲的孩子們。

林秋石說:「剛才有人在走廊上走動。」他清楚的聽到,那個晴天娃娃的哭聲消失後,走廊上傳來了走動的聲音。

阮南燭說:「朝著哪邊走了?」

林秋石道:「朝著主人房間的方向。」萬幸他對聲音格外敏感,所以不用看也能知道比旁人更多的資訊。

「哦,我知道了。」阮南燭說,「睡吧。」

說著睡吧,其實也睡不太著,林秋石想著晴天娃娃和這個院子到底有什麼關係,還有這把傘,和外面那些玩著遊戲的小孩。

直到天快要亮了,他才再次小憩片刻,直到聽到了阮南燭起床的聲音。

「沒睡著吧?」阮南燭問他。

「嗯。」林秋石說,「沒怎麼睡著。」但他精神還不錯,去廁所裡洗了把冷水臉之後就覺得恢復的差不多了,「今天我們要去竹林裡看看嗎?」

「你還記得歌謠裡怎麼唱的麼?」阮南燭說,「竹子縫,竹子縫……」他歪了歪頭,「其實原本的歌謠裡,第一句不是竹子縫,而是籠中鳥。」他道,「但是這首歌謠有很多種翻譯方式,我以為這是翻譯的差異,現在想來,這或許不是差異……」

「而是一種提示?」林秋石接下了阮南燭想說的話。

「對,提示。」阮南燭道,「整個小鎮上就只有那片竹林有竹子,我們今天得過去看看。」他指了指手裡的傘,「既然有傘,晚一些回來也沒關係了。」

林秋石點點頭表示贊同:「一起去吧。」

他昨天看到這傘在周圍形成的真空範圍完全能夠容納下兩個人,他也不放心阮南燭一個人去,兩個人一起,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意外,也好互相照應一下。

「行。」阮南燭點點頭,同意了林秋石的提議。

兩人去餐廳簡單的吃了個飯,出走廊的時候卻是看見走廊上頭又掛上了一個新的晴天娃娃……為什麼說是新的人,因為那簡筆畫畫出的五官出現了差別,就好像是在特意告訴他們,晴天娃娃換人了。

昨天晚上那聲音實在是太大,顯然所有人都聽到了,因而餐廳裡面的氣氛凝重的嚇人。

林星萍倒是一如既往的熱情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林秋石隨口應了一聲。

「是換了個新的晴天娃娃嗎?下一個又是誰?是不是隻要被雨水淋溼了,就都會變成了晴天娃娃裡面的祭品?」人群之中,眾人都在討論著這個話題,阮南燭和林秋石倒是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兩人頂著兩張醜臉,心滿意足的互相餵飯,很是愉快的噁心著別人。

當然,這個別人裡面的重點,就是林星萍那幾個。

「哦,親愛的,你的飯粒沾到嘴角了。」阮南燭湊過來,親了一口林秋石的嘴角,道,「你真不小心。」

林秋石說:「是啊寶貝,沒有你照顧我,我簡直不知道怎麼活下去。」

林星萍估計是實在看不下去了,硬生生的岔開話題,道:「你們昨天晚上,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聽到了。」阮南燭一臉擔驚受怕的模樣,「那是什麼在叫啊,太可怕了……我後半夜都沒睡好。」

事實上後半夜阮南燭繼續保持著他那豬一樣的睡眠質量。

「我們開啟門縫看了,看到那個晴天娃娃落到走廊上,一邊慘叫一邊到處滾,最後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林星萍說,「你們一定要小心,離那個東西遠些……」

「好的,好的,謝謝林姐提醒。」阮南燭感激的對著她道謝。

「還有,今天我們準備繼續探查線索,你看你們是和我們一起,還是去竹林裡看看。」林星萍剛一這麼說完,崔學義就在旁邊道了句:「叫他們一起幹嘛?他們什麼都沒做過,這樣的人下次我絕對不會再帶他們過門了,簡直是廢物。林姐,你也別再勸我,好人你當的也差不多,總不能每次都護著他們。」

這話還是挺有道理的,要是一般的新人聽到估計會覺得有些羞愧,然後順勢答應自己去竹林探查的事。

林秋石也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手段。

「行吧,我和我家親愛的去竹林裡看看。」阮南燭小聲道,討好著林星萍,「林姐您別生氣了,我們一定會努力的,下一扇門您一定要帶著我啊。」

林星萍笑了笑,說:「只要你們夠努力,我們就不會放棄你們的。」

阮南燭便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林秋石在旁邊沒搭話,表情訕訕的在旁邊繼續吃早飯。

昨天那個打抱不平的小茶,似乎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內容,她看著林星萍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也對,門的世界本來就是危機重重,讓自己活下來就已經很困難,哪有那麼多心思去關心別人呢。

吃完飯,幾人一起出了門,林秋石和阮南燭答應了要去竹林那邊看,在林星萍的注視下,他們揹著背包,順著小路進入了竹林之中。

「呵,希望他們再也不要回來了。」崔學義看著兩人的背影,很是厭惡的說了這麼一句。

「是啊,希望他們不要回來了。」林星萍扭頭看向自從進入門裡面,就被嚇的像只鵪鶉一樣的古原思,「你要早點適應門裡面的事情,低階門人家還能幫著,高階的門就只能靠自己了。」

古原思聞言乾笑兩聲,點點頭卻是沒說話。

林星萍也不再勸,反正她並不是每個人奪了門的人都會加入他們的組織,像古原思這樣的人,也就是單純的僱主罷了。

再說阮南燭和林秋石順著小路一直往前,周遭全是茂密的竹林。

這條小道一直在往上,他們順著小道往前,似乎是在往山頂上面爬。

阮南燭身體虛弱,走了沒多久就有點累了,林秋石便把他背起來,繼續往前走。阮南燭把下巴靠在林秋石的肩膀上,說:「我重嗎?」

「不重。」林秋石抬頭看著前面,「輕的跟根羽毛似得,真怕一陣風颳過來,就把你吹走了。」

阮南燭聞言笑了起來。

這條小路走起來簡直像是沒有盡頭似得,旁邊的景色也幾乎一模一樣,搞得林秋石都有點以為他們在原地轉圈了。但阮南燭對於周圍的觀察力還是很厲害的,他十分確信:「我們沒有轉圈,的確是在往前,雖然周圍的景色是差不多……」

「還有多久到啊。」林秋石抬頭看了看天空,這會兒太陽已經開始升到了正中間,他們至少走了一上午了。

「不知道。」阮南燭說,「反正我們有傘,不怕。」

萬幸林秋石經過幾扇門,身體素質已經不同於常人,不然走這麼長的山路還得真有點累了,但是現在即便是揹著阮南燭,他也沒覺得自己有多累。

兩人一直走啊,走啊,邊走邊聊著天,直到話題都要聊完了,阮南燭開始抱怨說再走不到他要開始講他幼兒園的故事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不同的景色——他們腳下的小路,拐了一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