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熊漆到底是不是好人,阮南燭也從未和他說過。
第一次進門的人,自然是滿含恐懼,這時候提供一些善意,很容易獲得新人的信任。
其他人會覺得新人的信任並不重要,畢竟大家到了門外面就互相不認識了,但林星萍他們卻不一樣,他們需要的,就是這樣慌慌張張,什麼都不知道的初入者。
雨還在繼續下,院子裡的人陸陸續續的到齊了。
一個穿著和服的老人出現在了院子外面,他打著一把傘,走到了院子中央。
眾人的討論聲安靜了下來,看向了那老人。
老人開口道:「歡迎大家來這裡遊玩。」他聲音很輕,充滿了一種虛弱的味道,但是居然沒有被這瓢潑大雨掩蓋掉。
「這個院子,就是大家居住的地方,鎮上還有別的風景,大家都可以去看看。」老人的語速很慢,「但是這裡經常下雨,所以出門……一定要帶傘。進屋子之前,記得把身體弄乾淨,不然,是會生病的。」
林秋石牢牢的記著老人每一句話。
事實上,每次進門後他們遇到的第一個npc,通常給他們的線索都是最重要的。老人說完這些話,便開始安排房間。
這次進的門一共有十四個人,其中兩個人是新人,一個比較冷靜,一個情緒近乎崩潰,情緒崩潰的那個就是被林星萍拉攏的人,名字叫做汪榮華。
他本來進門後都快哭出來了,但在林星萍的安撫下,他勉強穩住了心情,當然,同時也對林星萍產生了濃濃的信任。
「這就相信了?」阮南燭對那人十分的不屑。
林秋石道:「可以理解嘛,畢竟誰都有雛鳥情節。」
阮南燭聞言瞅了眼林秋石:「那你怎麼沒有?」
林秋石:「……」等等,怎麼扯到他身上來了。
阮南燭:「是我不夠好看?」
林秋石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其實我是有的……」
阮南燭狐疑:「真的有?」
林秋石:「真的真的。」他趕緊岔開話題,「要分房間了。」
這裡的房間是兩人一間,林秋石和阮南燭自然而然的分在了一起,林星萍則和古原思一間,崔學義和那個被林星萍看中的新人一起。
其他人也紛紛各自組隊,打算儘快回房休息。
他們來這裡的時候,天色還算早,但耽擱了這麼一會兒,天色已經完全暗了。再加上外面在下雨,所以很快就黑的有些伸手不見五指。
林秋石進屋子開啟了燈。
屋子裡的燈光非常黯淡,只能勉強起到照明的作用。
睡的床鋪是很普通的榻榻米,林秋石洗漱之後,便躺了上去,外面雨聲嘩嘩,吵的人頭疼。
阮南燭躺在林秋石的身邊,他進門之後身體彷彿是變小了一樣,小小的一團的縮在榻榻米上,看起來莫名的惹人憐愛。
這個樣子的他和門外面冷淡自持的阮南燭簡直就是判若兩人,林秋石側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
阮南燭注意到了林秋石的目光,道:「那麼喜歡看我嗎?」
林秋石突然想起了上一扇門顧龍鳴對他說過的話,他眨眨眼睛道:「以前你是不是睡眠質量不好?」
阮南燭:「對啊。」他很坦然的承認了這件事,「我在門裡面基本都睡不著。」
林秋石:「……我以為睡不著的就我一個。」
阮南燭:「你平時和我睡的時候睡眠質量不是挺好麼?」
林秋石陷入了沉默。
阮南燭站起來,把自己的榻榻米推到了林秋石的旁邊,道:「所以一起睡嘛。」
林秋石默許了。
外面在下雨,阮南燭靠著林秋石的肩膀,呼吸漸漸均勻了下來。
林秋石朦朧之中也閉了眼。
雨點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吵的人頭疼,林秋石的聽力敏銳,一直沒有能睡的太熟,他迷迷糊糊的時候,卻是聽到屋子外面,傳來了小孩子唱歌謠的聲音。
起初這聲音很小,被雨聲掩埋著,但漸漸的,歌謠的聲音越來越大,林秋石直接醒過來了。
他聽清楚了歌謠的詞句:竹子縫,竹子縫,籠中的鳥兒,無時無刻想要跑出來,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鶴與龜滑倒了,背後面對你的是誰?
歌謠一遍一遍的重複著,清脆的童聲在此時卻顯得格外的詭異了起來。
林秋石正在思考要不要把阮南燭叫醒,便聽到阮南燭輕輕的聲音:「外面在唱什麼?」他沒有林秋石那麼靈敏的聽力,只能聽到瓢潑大雨之中影影倬倬的聲音,卻聽不明瞭。
「是一首童謠。」林秋石說,「要我念給你聽嗎?」
「別了。」阮南燭道,「還不知道這童謠有什麼用,你打在手機上吧。」
林秋石點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打字。他將童謠打出來之後,遞給了阮南燭。
阮南燭看到了螢幕上的字。
他看完之後,把手機還給林秋石,道:「這是一首日本的童謠,挺有名的。」
林秋石表示自己沒有聽過。
「這首童謠其實是個遊戲,玩的時候,小孩子們會圍成一個圈。」阮南燭低聲解釋,「圈裡面蹲著一個當鬼的小孩,當小鬼的小孩會捂住眼睛,在童謠結束的時候如果能夠成功指出自己身後人的身份,那麼身後的人就當下一個鬼。」
林秋石:「……所以外面的小孩是在玩這個遊戲?」外面的雨聲那麼大,他並不覺得會有小孩深更半夜在雨裡面玩這個,顯然這更有可能是那些髒東西。
「對。」阮南燭說,「這次我們沒有線索,萬事都要小心。」
「他們真的沒有線索?」對於這點,林秋石其實是有些懷疑的。
「或許有,但為什麼要把線索告訴死人呢。」阮南燭道,「畢竟他們可會想盡辦法把我們弄死。」
林秋石瞭然。
童謠大概持續到了大半夜,才漸漸消失了。
嘩啦啦大雨持續到了第二天,大約凌晨的時候天氣漸漸放晴。
林秋石被雨吵了一晚上,也就凌晨眯了一戶兒,但門外卻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阮南燭問了句:「誰啊?」
「是我。」林星萍的聲音傳來,「你們還不起來嗎?」
阮南燭道:「林姐啊,我還想再睡一會兒,你們先去吃飯吧。」
林星萍似乎有點不能理解阮南燭,道:「……在這裡你們睡得好?」
阮南燭捏著嗓子撒嬌:「和我家親愛的睡在一起在哪裡都睡得好。」
林星萍:「……」被硬塞了一口狗糧的她噎住了,最後只能說了句那你們早點過來,便轉身離開。
林秋石聽著她的語氣,十有八、九已經開始在心底罵阮南燭是個沒腦子蠢貨了。
林秋石看著阮南燭道:「真不起來啊?」
阮南燭說:「你不是沒睡好麼?你補一會兒覺,我先起來。」
林秋石道:「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困。」他從床上爬起來,「先去吃個早飯吧。」
阮南燭說:「行吧。」
兩人換了衣服,洗漱完美,開啟屋門上了走廊。
林秋石走到門口時,卻突然停住腳步,朝著走廊的某個地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那是什麼?昨天傍晚的時候有嗎?」
阮南燭順著林秋石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個白色的晴天娃娃掛在走廊的盡頭,這晴天娃娃非常的大,足足有籃球大小,上面用黑色的筆畫出了人五官的簡筆畫。
阮南燭:「沒有,昨天晚上沒有。」他非常的確定。
林秋石其實也記得沒有,但是他害怕自己記錯了,所以阮南燭確認了一下,現在阮南燭也說沒有,那就是真的沒有了。
兩人順著走廊走到了晴天娃娃下面,晴天娃娃掛的並不高,林秋石一伸手就能把它拿下來,他道:「要拿下來麼?」這裡的東西他是真的不敢隨便動。
「我來吧。」阮南燭應該有自己的底牌,所以一伸手,就將那晴天娃娃取了下來。
然而晴天娃娃剛入手,他的表情就變了,扭頭看向林秋石,低聲道:「裡面……好像包著個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