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其他人的油燈偷出來,再製造出油燈被毀的假象,事實上這些東西全被自己納入囊中,還慫恿其他人去祠堂裡偷燈最後丟掉了性命。
看到這些燈,林秋石對於嚴師河的那種違和感更加濃重,他總覺得從進門開始,嚴師河似乎就知道什麼。
而這樣的情況林秋石曾經見過一次,便是在雨中女郎的世界裡,那個用畫框殺人的人類背叛者。
難道嚴師河也……林秋石想到這裡,眉頭皺的死緊。
「哎?他床底下好像還有別的東西……」顧龍鳴發現在油燈後面又掏出來了什麼,「家……家譜?」
林秋石接過來一看,發現正是嚴師河曾經和他們提到過的家譜。
他翻開第一頁,發現這家譜裡面居然還有照片,照片雖然是黑白的,但是也可以認出上面的人物正是院子的女主人。
粗略的翻了幾頁之後,林秋石露出愕然之色,這家譜與其說是家譜,倒不如說更像是某種記錄,上面幾乎全是女主人和孩子的合影,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懷裡永遠抱著一個孩子。那些孩子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但可以明顯看出,他們並不是同一個。
而這些孩子的名字,居然無一例額外,全是於才哲。裡面甚至沒有出現過男主人的模樣,彷彿從頭到尾,都只有女主人和孩子的存在。
顧龍鳴也隱約明白了什麼,他看向林秋石:「這些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吧?!」
林秋石道:「可能。」
於才哲只是一個代號,並不是指的某個特定的小孩,只要被女主人領養的孩子,都會叫做於才哲。
林秋石看了眼家譜的時間軸,道:「走吧,把這個也帶走。」
顧龍鳴:「那我們進來的事兒豈不是暴露了。」
林秋石似笑非笑:「你不是說你在門外面是捉鬼的麼,坑蒙拐騙這些事情應該很熟練呀。」
顧龍鳴辯解道:「只是偶爾,偶爾,大部分時間我還是個正直的好公民。」
林秋石:「不是正直的女高中生了?」
顧龍鳴羞澀道:「如果你需要我變成女高中讓你高興高興的話……」
林秋石:「……」怎麼突然那麼噁心呢。
「反正也要偷燈,暴露就暴露吧,況且我們的燈恐怕也是他換掉的。」林秋石很不客氣的把家譜放進了包裡,「燈也多帶幾盞,備用。」
「好嘞。」顧龍鳴把東西全部裝進了自己的包裡。他本來就不喜歡嚴師河,能坑嚴師河一把,自然是相當高興的。
兩人裝好東西后,便離開了嚴師河的房間,先把帶出來的幾盞燈藏在了離他們屋子挺近的一個角落裡,然後將一盞燈帶在身上謹防意外,當然,家譜他們也沒忘了塞在包裡。
屋子裡被盜的事情,嚴師河很快就發現了,中午吃飯時整張臉都是黑的,目光在人群之中逡巡,最後落在了正在慢慢吃東西的林秋石臉上。
林秋石面色絲毫未變,面對嚴師河的眼神,他只是抬了抬眸,道:「有事麼?」
嚴師河笑了:「你有查到什麼新的線索麼?」
「新的線索?」林秋石道,「就算我查到了,你有什麼線索可以和我交換?」
嚴師河:「那得看你查到了什麼。」
林秋石不說話,只是用靜靜的看著嚴師河。
「好吧,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再做筆交易。」嚴師河說,他說著要做交易,目光裡卻隱藏著探尋的味道,顯然是想看看林秋石對他的這句話會做出什麼反應。
但林秋石的反應卻讓嚴師河失望了,他擦了擦嘴,似乎在思忖著什麼,最後道:「我沒有什麼可以和你交換的了。」語句簡短,態度堅決。
嚴師河道:「哦,這樣麼,你上午一直待在院子裡?」
林秋石道:「去看了河邊的祭祀,你到底想問什麼?」
嚴師河笑了笑,站起來道:「沒事,我就隨便問問。」他轉身走了。
現在已經死了四個,加上上午在祠堂死的那人,死者一共是五個,活人則還剩下七人,所以在發現東西不見了之後,林秋石成了嚴師河的第一個懷疑目標,不,事實上嚴師河幾乎已經將林秋石他們定罪了。
好在林秋石並不在意這個,他吃完了午飯便和顧龍鳴起身離開。
嚴師河陰鬱的眼神落在了林秋石的身後。
小淺見狀問道:「嚴哥,就是他們帶走的燈和族譜?」
嚴師河說:「除了他們還能有誰。」他用冷冷的聲音道,「這門裡的其他人,不都是沒用廢物麼。」他說的是剩下的另外三人,他有點煩躁,「要不是你不肯把族譜背上,哪有那麼多事。」
小淺辯解道:「我……我這不是也害怕嗎……」她並不想把那本貼滿了女主人黑白照片的族譜背在身上。
「現在好了。」嚴師河冷笑,「被他們全部偷走了。」
「可是我們都已經看過了,被他們帶走也沒關係吧?」小淺囁嚅著,「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道具。」
嚴師河冷冷的看了小淺一眼:「你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小淺語塞。
吃完午飯之後,林秋石在院子裡隨便找了個僕人,打聽了一下這個院子的歷史。
那僕人說這院子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經歷過三代,最近的一代——女主人這一輩的。
林秋石又問了一下這個世界的詳細日期,那僕人回了一個數字。
顧龍鳴一聽就發現了不對勁,他說:「一八六七年?這不可能——」
他正欲說什麼,林秋石卻攔下了他,笑著道:「我們知道了,謝謝您。」
被問問題的僕人便隨便擺擺手,示意沒關係,轉身離開了。
林秋石和顧龍鳴的目光對視在一起,他道:「你也明白我的意思了?」
顧龍鳴道:「明白了。」
家譜創立的時間,就是宅子建成的時間,而那一天時間下面也貼著一張照片,那是女主人的獨照。家譜上面並沒有時間軸,只有建立時的日期,不過如果不知道現實的時間,或許並不會覺得這家譜有什麼特別之處。
顧龍鳴道:「她居然已經活了一百多年……」
林秋石道:「可以確定她不是人了。」
「這很重要嗎?」顧龍鳴有點不明白,「她是不是人我們都惹不起吧?」
林秋石搖搖頭:「不,這很重要。她不同的身份,便意味著我們對待她的方法也要有所不同。」如果是人,或許他們和她對抗還有一搏之力,但如果是鬼怪,那麼他們就完全沒有可能性和女主人硬來。
顧龍鳴撓撓頭,似乎明白了。
「我總感覺鑰匙的線索就在她的身上。」林秋石說,「如果明天有機會,我們最好再去她的房間裡檢查一下。」
顧龍鳴點點頭:「可以。」
林秋石道:「還有關於這個宅子的故事……」他看了眼天色,「走吧,我們去小城裡面轉轉,城裡面的人,應該會知道些什麼。」
於是林秋石和顧龍鳴離開了院子,在小城裡面轉了一圈。
這小城並不大,周圍籠罩的濃郁霧氣將這裡隔離成了一座孤島,他們在街上詢問了一些城裡面的居民,他們的態度卻都非常警惕,對於於家的院子的事情並不想多做談論。
林秋石和顧龍鳴都感到頗為無奈。
顧龍鳴道:「不如我們去酒樓坐坐吧,我都走餓了,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東西好不好吃。」
林秋石見沒有突破口,點點頭道了聲好。
兩人走到了酒樓裡面,隨便找了個張桌子坐下,正欲叫跑堂的點菜,卻聽到一聲醒木拍到桌上的聲音。
「卻說是那年大雨連綿,連下了七天七夜……」林秋石尋聲望去,看到了一個穿著舊服的說書先生,他站在酒樓中間,手裡拿著塊醒木,朗聲道:「眼見城就要被淹,卻說有一戶人家,想出了一個治水的法子,那法子便是祭祀河神,讓長下不止的大雨停下來——」
林秋石和顧龍鳴聽到于姓人家這個詞時,眼睛都微微瞪大了,他們沒想到,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聽到關於於家大院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之所以小鬼進其他房間是血水,是因為那個房間沒有放人油燈,林秋石他們房間是有燈的,所以小鬼並不能變成血水。這不是個bug,也不是金手指,看到有人很奇怪所以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