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是背對著林秋石,在聽到林秋石坐起的聲音之後,腦袋直接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了林秋石。
「你能聽到嗎?」她問。
林秋石渾身發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能聽到嗎?」她繼續重複。
「聽到什麼?你的歌聲?」林秋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個屋子裡其他人都還在酣睡,唯有他因為聲音從睡夢中驚醒。
「哭聲,她在哭。」她說,「她哭的那麼傷心,為什麼沒人聽見。」
林秋石:「她是誰,是你麼?」
面前的東西並不回答,她只是說:「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對她。
她說完這句話後,林秋石居然真的聽到了哭聲,這哭聲從窗外傳來,悽慘極了,還帶著哀嚎,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
「好痛啊,好痛啊,求求你們救救我,求求你們……」哭聲之中,還夾雜著哀求,「不要走,不要走啊。」
林秋石聽到這話語,一下子瞪大了眼,他終於明白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聽到了熟悉的嗓音:「快走,快走,不要管她了,她都傷成了那副模樣,怎麼可能還有救。」
「可是……」另一人稍有猶豫。
「救救我,救救我——」女孩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哀求更加絕望,「不要走,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走吧!!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們會被抓進監獄的,你想在監獄過一輩子嗎?」說話的人語氣暴躁了起來,「不然你就一個人待在這裡,我先走了!」
「好吧,好吧。」同伴終於妥協了,有匆忙的腳步聲傳來,似乎是兩人離開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被丟在原地的女孩嚎啕大哭,疼痛和死亡的恐懼籠罩了她,她的哭聲越來越絕望,也越來越虛弱,最後聲音終於微不可聞。
林秋石聽著這一切,後背出了一身冷汗。說出這番對話的聲音他聽過,正是白天見過的江信鴻和他的朋友。
「好痛。」面前的佐子微微出聲,「好痛……你聽到沒有……」
林秋石不知道自己該回答聽到了還是沒聽到,如果答錯了,會不會直接被眼前的東西帶走。
「好痛,你聽到了沒有。」她還在重複,手卻朝著林秋石伸了過來,然而就在她即將要觸碰到林秋石的時候,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攔住了,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瞬間消失在了林秋石的眼前。
林秋石胸如擂鼓,他在佐子離開的地方發現了一張合照照片,他大致的看了一下,合照裡的人全是高三二班的同學們,只是這次佐子卻站在合照的最中心,對著攝像頭露出燦爛的笑容。就在觀察照片的時候,林秋石忽的嗅到了一股子濃郁的煙味,像是什麼東西燒焦了一樣,他低頭看去,發現壓在床墊底下的符紙燃燒了起來,似乎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符紙,攔住了剛才想要對他動手的佐子。
煙燻味也將屋子裡的其他人喚醒。
阮南燭第一個醒的,他道:「林林,怎麼了?」
林秋石滿臉都是冷汗,但好歹眼前的東西總算是沒了,他冷靜道:「沒事,剛才那個佐子來了一趟。」
夏如蓓也醒了,聽到林秋石這話哆哆嗦嗦的道:「什、什麼來了?」
「佐子。」林秋石,「已經沒事了,你繼續睡吧。」
夏如蓓:「……」她哪裡睡得著哦。
夏如蓓還沒吭聲,阮南燭就搶了她的臺詞,柔柔弱弱的表示:「林林,我好害怕,你來陪我睡吧。」
林秋石:「……」
阮南燭:「林林,你為什麼不說話,你不愛我了嗎?」
黎東源在旁邊湊熱鬧:「萌萌,我愛你啊。」
阮南燭:「你聽,屋子裡還有奇怪的東西在說話,你快上來吧。」
黎東源:「……」
林秋石面露無奈,但他的確有些事情想和阮南燭私下裡說一下,白天沒有獨處的機會,這會兒時機倒也不錯。
於是時隔許久,林秋石再次爬上了阮南燭的床。
這床有點窄,兩人只能靠在一起,阮南燭倒是非常自然的擠進了林秋石的懷中,還蹭了兩下。
林秋石低聲道:「別蹭了。」
阮南燭:「我不,我就蹭。」
林秋石:「……」皮這一下你真的快樂嗎,算了,他肯定超級快樂。
兩人的四肢幾乎是交疊在一起,林秋石的嘴湊到阮南燭的耳邊低聲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告訴了阮南燭,還將照片遞給了他。
阮南燭聽完之後沉默片刻,把照片收好,說了句我知道了,先睡吧,明天早上起來再詳細討論。
林秋石:「嗯……」這天氣其實有點熱了,兩個大男人靠在一起本該又熱又擠,渾身臭汗,但阮南燭身上卻散發著若隱若現的香氣,這香味並不女氣,反倒是有些清冽,林秋石倒是第一次聞到。
他沒忍住,說了句:「萌萌你好香啊。」
阮南燭說:「這可能就是……」
林秋石:「嗯?」
阮南燭:「處子的芬芳吧。」
林秋石:「……」要是我不知道你掏出來比我還大我可能真的信了,神他媽處子的芬芳。
結果最後林秋石都沒搞明白為什麼阮南燭身上那麼香,安眠藥精到底是安眠藥精,只要躺在阮南燭的身邊,林秋石基本就是秒睡,眼睛一睜一閉,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為昨晚的突發事故,導致大家都沒睡的太好,其中首要代表就是夏如蓓。這姑娘一起床就頂著兩個黑乎乎的黑眼圈,簡直像是個國寶。
阮南燭這都還要去逗逗她,說怎麼,沒睡著啊,想哪個情郎去了?
夏如蓓怒道:「什麼情郎,我哪裡來的情郎!」
阮南燭:「你不是喜歡黎東源麼。」
夏如蓓臉一下子漲紅了,她沒想到阮南燭居然直接說出了這句話,眼淚都差點直接掉下來:「你別亂說,我不是,我沒有……你還說我,你不也喜歡餘林林嗎!」
她本來以為自己是在反將阮南燭一軍,誰知道阮南燭這個不要臉的點點頭就承認了,說:「對啊,我就是喜歡林林,林林那麼可愛,誰會不喜歡他呢。」
夏如蓓:「……」
阮南燭:「你可不要喜歡上林林哦。」
夏如蓓:「……」她此時終於認識到,自己和阮南燭的確不是一個等級的,於是蔫嗒嗒的低了頭,不吭聲了。
阮南燭一副無敵是多麼寂寞的表情。
林秋石知道他是戲多,懶得管他,黎東源也看透了阮南燭的靈魂,兩人就在旁邊默默的吃早飯。因為昨天黎東源對林秋石動了手,林秋石現在對他都沒個好臉色,黎東源厚著臉皮道:「林林,還生氣呢?」
林秋石:「黎先生,我們還沒那麼熟吧?」
黎東源:「哎呀,我為我昨天的行為道歉好不好?這不是萌萌不樂意搭理我嘛,我只是想知道更多關於他的資訊而已……」
阮南燭坐在旁邊沒好氣:「黎東源,我就坐在你旁邊想問什麼直接問。」
黎東源:「我怕你不告訴我。」
阮南燭:「你還沒問怎麼知道我不告訴?」
黎東源:「那你在現實叫什麼名字?」
阮南燭:「不告訴你。」
黎東源:「……」
林秋石聽的差點沒笑出聲。
不過林秋石算是看出來了,他不是黎東源的對手,面對這種笑面虎的角色,阮南燭倒是非常的拿手,次次都能把黎東源堵的說不出話來。
「對了,昨天晚上那個佐子不是來了一趟麼?有什麼新的發現?」黎東源吃完飯,對昨晚發生的事情非常感興趣。
「有啊。」阮南燭直接從包裡掏出了那張佐子留給林秋石的合照,「她留下了這麼張照片。」
黎東源仔細的看著照片。
阮南燭撐著下巴:「發現什麼沒有?」
黎東源:「嗯。」
夏如蓓也在旁邊看了照片,聽著兩人的對話,她有點茫然:「你們到底什麼意思……這照片有什麼不對勁嗎?」她拿起照片反覆翻看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也對,如果不記得原來的二班合照什麼樣,一時間很難察覺出這張照片的異常之處,林秋石感覺自己的記憶裡好像好了很多,根本不用對比,他現在都能清楚的回憶起檔案室裡那張合照的細節。
阮南燭直接把他從檔案室裡偷出來的照片擺到了這張照片的旁邊,夏如蓓看了一眼便發出驚呼:「多了一個人……」
「對。」阮南燭說,「不但多了一個,而且少了兩個。」
夏如蓓:「少了的兩個……是……」她仔細尋找後,瞪圓了眼睛,「是江信鴻,和他的那個朋友?」
阮南燭露出憐惜的神情:「你真聰明。」
夏如蓓:「……」為什麼她感覺阮南燭是在侮辱她。
作者有話要說:阮南燭:林林你身上好香啊……
林秋石:這可能就是……
阮南燭:嗯?
林秋石:單身狗的芬芳吧。
阮南燭:……